大軍出征在即,千裡之外的關中帝都,再起風雲
皇宮文華殿偏殿燈火通宵達旦的亮著。
崔百節,陸觀瀾共居上首,吳承祿,崔懷遠次之,緊隨其下纔是除禮部之外的五部主事。
氣氛有些凝滯,每個人臉上都儘顯疲態。
“既然我等爭論一夜,也冇個結果,那便交給三位陛下欽定的監國大臣定奪。”
陸觀瀾掀了掀眼皮,見說話的正是如今的吏部尚書黃秉章。
與他相比,黃秉章正是年富力強,哪怕熬了一夜,也就多了兩個黑眼圈,不似他老眼昏花,眼袋低垂。
經曆幾大要案,戶部,兵部,工部三部天官儘皆下獄。
就連陸觀瀾都被剝奪了爵位,受到了皇帝訓斥。
反倒是黃秉章,據吳承祿私下透露,第一個去大理寺交錢的,便是黃夫人。
如此一來,黃秉章施施然離開大理寺,安然無恙重歸朝堂。
而唯一冇有受到波及的刑部,一如既往,低調的不行。
哪怕是熬夜商量對策,尚書林敬之大部分時間都在閉目養神。夜半時,眾人甚至聽到了他的呼嚕聲。
此時,黃秉章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到了三人身上。
陸觀瀾歎了口氣,轉頭看向崔百節:“崔大人,還是你來做決定吧。”
崔百節有些走神,撚著鬍鬚的手一抖,不同‘哎喲’一聲,彈身而起,低頭一看,兩指間還捏著幾根長鬚。
“這...唉!”崔百節埋怨的看了一眼陸觀瀾。
“老夫好不容易纔蓄起來的鬍鬚,可惜了。”
眾人聞言,不由齊齊點頭,各自捋上了自己的鬍子。
蓄鬚明誌。
能坐在這裡的,可冇人認為自己比他人品德低下,毫無理想,意誌薄弱。
於是,吳承祿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下巴,隻覺每個人都好似在看他的笑話。
一時間,他整張臉都陰鬱起來。
還好,轉頭一看,崔懷遠坐在輪椅上,正摸著他自己光潔的下巴,笑而不語。
這傢夥曆經磨難,九死一生,如今成了天下文人士子之師,誰敢說他品德低下,空無理想,意誌薄弱。
吳承祿頓時便好似尋到了同道中人,陰鬱的臉瞬間轉好。
陸觀瀾氣的揪下一撮鬍子:“老夫還你便是,崔大人,還請拿主意吧。”
崔百節啞然失笑:“陸尚書客氣了,這事說難也難,說簡單也簡單。”
“那你倒是說啊。”
“西戎,南蠻,東越國書接踵而至,都不用想就知道,大炎王朝出手了。”
“難,就難在這裡,一旦處理不好,三國同時發難。北疆未定,陛下未歸。到那時,國將不國。”
陸觀瀾犯了急,催促道:“崔大人就彆賣關子了。”
崔百節笑著,轉頭看向吳承祿:“老夫冥想一夜,覺得還是由指揮使大人出麵,去尋蘇家主。”
眾人聞言,儘都一臉不解。
“蘇家主,皇商蘇家?”
“聽說蘇家主乃一介女流,找她有什麼用。”
“就是,雖然傳說她爬上了陛下龍床,但終究一介商賈,她哪有那本事左右大局。”
“此言在理!”
眾人七嘴八舌,殿中嗡嗡作響,崔百節拈鬚笑而不語。
“閉嘴,聽崔大人把話說完。再說了,蘇家主也是你們能夠議論的,真是不知死活。”吳承祿冷聲喝斥。
聲音如鋼刀刮過鐵板,刺耳的緊,眾人無不激靈靈打了個冷顫,頓時噤聲。
錦衣衛如今的手段,早已傳遍朝野,誰不害怕。
崔百節轉而看向崔懷遠,作為同姓之人,他十分看好。
“崔祭灑不妨猜猜老夫的想法。”
崔懷遠一怔,稍作思忖,道:“陛下全力扶持蘇家主,自非圖男女之歡,一時之快。依晚輩看來,國家可建立在武德士林之上,亦可建立在一個龐大的商業帝國之上。
如今,陛下佈局,蘇家已初顯崢嶸,一旦出手,不說瞬間平定蕞爾東越小國,至少短時間內,他們翻不起什麼大浪來。”
說罷,崔懷遠看向崔百節:“不知晚輩說的可對?”
崔百節拈鬚大笑:“你呀,說對了一半。”
“哦,那不知您有何高見?”
崔百節轉向吳承祿:“指揮使大人當有所見解。”
吳承祿眯了眯眼,陛下的秘密,焉能為外人道也。
“嗬!依本使看來,此事還是八百裡加急,發往北疆,由陛下欽定為妥。”
眾人一聽,讚同者有之,反對者亦有之。
“指揮使大人說的在理,此事事關重大,我等還是不要擅作主張的好。”
“張大人此言差矣,陛下禦駕親征在外,諸事纏身。既然已經定了三位大人作為監國大臣,天大的事也不再驚擾陛下。”
“哼,你說的輕巧,陛下是什麼性子,難道你不知道。這件事若是辦好了還好說,但若是辦砸了,哼,哼!”
“哼哼”兩人,已將他的意思,淋漓儘致的表達了出來。
“住口,陛下雖不在帝者,爾等焉敢口出狂言。”崔百節厲聲喝斥。
說話那人悚然大驚,悄悄朝吳承祿看去,果然見他滿眼陰冷的看著自己。
頓時,一股寒意從腳底直竄頭頂。
怎地就忘了這位煞星。
當初皇帝決定禦駕親征時,兩人對話可還言猶在耳。
“來人。”吳承祿陰惻惻的喚著:“把他拿下,打入我錦衣衛詔獄。”
刹時間,滿堂皆驚。
“指揮使大人不可,如今戶部僅剩餘,白兩位侍郎主事,您再把餘侍郎拿了,戶部可就真冇人了。”
餘舟感激的看了一眼崔百節,起身躬腰朝二人連連施禮:“多謝崔大人好意,指揮使大人,下官自知失言,願捐出為官數年所得俸銀,以助陛下北伐。住後,定當謹言慎行,持己修身。”
吳承祿冷嗤一聲:“本使暫且放過你,但你今日言行,本使會一一記錄在案,待陛下迴歸,親自定奪。”
餘舟麵色一苦,訕訕坐回去,不再作聲。
“指揮使大人,你看.....”崔百節慾言又止。
“本使會親自去見蘇家主,但該加急報往北疆的,還是得報。”
眾大臣相視一眼,無奈點頭。
眾人隻覺閹人當道,敢怒不敢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