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騎飛奔而來,眾人見狀,連滾帶爬,狼狽不堪的紛紛閃躲。
“有人劫法場!”
不知是誰大喊了一聲,頓時,全場就亂了。
袁聰擰起眉頭,兩騎三人來劫法場,腦袋怕不是被驢給踢傻了吧。
無需命令,黃嶽已經帶人前去攔截了。
“站住,法場重地,擅入者死!”
‘嘩啦啦’,戰刀出鞘,近百人擋在三人前方,隻等一聲令下,亂刀砍死!
“籲!”
徐硯霜喘了口粗氣,抬頭看向高台上那道身影,整個人都在顫抖。
還好,還好,回來的剛剛好。
“黃將軍,請你讓開。”
寒露扯下保暖的裘帽,露出自己的臉來。
“你...”
“大將軍回城,要麵見聖上!”
黃嶽有一瞬間的懵逼,當日皇帝陛下那句“大將軍府不複存在”,言猶在耳。
現在,大將軍回來了,這算怎麼回事。
“呃,這...”
“黃將軍。”徐硯霜也掀起裘帽,言語不容置疑:“本宮要見陛下,不需要你同意吧,讓開。”
黃嶽無奈,揮揮手,眾將士讓出一條道來。
“駕!”
兩騎飛奔進了大校場,朝著昔日的大將軍府衝去。
大將軍率大軍出征漠北,如今獨自歸來,事情似乎正在朝著不可預測的方向發展。
此訊息一出,頓時全場嘩然。
有腦子轉的快的,已經在謀劃著舉家南遷了。
而更多的是人心惶惶,哪還有心思看砍彆人腦袋。
頓時,人們亂鬨哄蜂擁離去。
袁聰站在點將台上,看清來人,心中一緊,隨之一鬆。
昨夜被徐旄書氣糊塗了,親自上門請旨監斬,回去後一夜未眠,悔的腸子都青了。
冇想到,天無絕人之路,千鈞一髮,皇後竟然回來了。
如此一來,就該輪到皇帝陛下頭痛了吧。
想到這裡,袁聰扭頭看去。
隻見兩騎飛奔到長階下,徐硯霜不等戰馬停穩,便飛身下了馬背,一步數級,朝著長階頂端那道身影飛奔而去。
唉!
作孽喲!
袁聰歎了口氣,收回了視線。
帝後之間的事,還是不要知道的好。
陳夙宵負手而立,在徐硯霜射出那一箭的時候,就已經隱約猜到了是她回來了。
不過,等人到了近前,還是不由感到驚異。
冇想到,寒露出去一趟,還真把人找回來了。
微微低頭,徐硯霜已經到了,離他所處的最頂端,還隔著幾級石階便停了下來。
下一刻,就見她端端正正雙膝跪地,雙手平疊,置於額前,俯身一拜。
“求陛下開恩!”
陳夙宵就這麼看著她,結了冰晶的髮絲下,那雙手被凍的紅腫不堪。
隨著她抬起頭,滿臉乞求的看來時,濃重的黑眼圈,消瘦的臉頰,無一不顯示著她此行之艱難。
眼見陳夙宵無動於衷,徐硯霜俯身叩拜:“陛下開恩,開恩呐。”
以往有鎮北軍作為倚仗,哪怕是當初的廢後風波,她都冇有怕過。
可現如今,鎮北軍零落至此,再也不能作為她的倚仗,甚至’大將軍府‘的牌匾都碎了。
如此一來,便唯有學著平時宮中各路妃嬪,朝堂臣公求情的模樣來。
陳夙宵嗤笑一聲:“皇後真是好大的麵子,三言兩語,就想讓朕收回成命,你把朕的臉麵置於何地?”
“陛下開恩,若能饒恕他這一回,臣妾願為陛下牽馬墜蹬,常侍左右。”
陳夙宵歎了口氣,忽然覺得徐硯霜十分可憐。
奔波勞苦,所做所為,都隻為那個已經從根上爛掉的徐家。
“朕已下了聖旨,詔告萬民,徐旄書非死不可。至於你,朕且念在往昔情分上,暫且不追究你今日攪擾法場之事,退下吧。”
徐硯霜聞言,隻覺渾身冰冷,冷徹骨髓。
一時怔怔,無言以對。
片刻,抬起頭一臉殷切:“陛下,那您說,您要怎樣才肯許他一條活路,無論您要什麼,臣妾都答應。”
陳夙宵看著她的表情,心中一陣惡寒。
臥槽,這娘們該不會在使美人計吧?
這不符合她在自己心中那個,高嶺之花冰山美人,心高氣傲吊炸天的人設。
美人計,也是她能乾的?
“請陛下收回成命,臣妾保證,從今往後,他隻能幽居一隅,至死方出。”
“你想救他,他可曾想過你?”陳夙宵淡然說道。
徐硯霜頓時沉默。
“彆忘了,朕冇有因此牽連安樂侯一家,就已是法外開恩了。”
徐硯霜默然無言,良久,抬起淚眼朦朧的雙眼,顫聲道:“臣妾想向陛下請一道聖旨。”
“你說,準不準是朕的事。”
徐硯霜鄭重磕頭行禮:“臣妾想在他死前,跟他說幾句話。”
陳夙宵訝然:“就這?”
“對,就這。”
“你不會怨朕?”
徐硯霜深吸一口氣,苦笑一聲:“臣妾不敢!”
陳夙宵看著她,心中莫名一痛,那是原主潛藏於心底深處,愛而不得的遺憾。
現在見她這般傷心欲絕的模樣,頓時便被勾了出來。
“你…”陳夙宵背在身後的手緊了緊,衝到嘴邊質問的話,便又嚥了回去。
轉而化作一番道理:“朕希望你明白,不是朕非要殺他,而是他不得不死!”
四目相對,道不儘萬語千言。
徐硯霜起身,抬起袖口擦去眼淚:“臣妾先過去。”
“去吧!”
高台上,徐旄書雙眼圓睜,兩耳嗡鳴,五感儘失,
在脖子被拉長的那一刻,就已經嚇尿了。
此時被風一吹,襠下一片冰寒,寒意直透全身,豁然將他驚醒。
頭皮已經不痛了,抬頭茫然四顧,四周靜的出奇,眼前灰濛濛一片,隱約間還可見霧氣翻湧。
“我,我這是已經死了嗎?”
徐旄書喉間嗬嗬有聲,發出不似人聲的聲音。
突然,一雙沾滿泥濘與冰霜的腳出現在他眼前。
徐旄書茫然抬頭,眼前朦朦朧朧站著個人。
“你…你。”
“大哥。”徐硯霜輕聲喚道。
終於,徐旄書視線聚焦,看清來人。先是一喜,隨後便驚恐起來。
“你,你走開,走開啊。”
“大哥。”徐硯霜眼裡又噙滿了淚水,聲音哽咽。
“走開,你也死了,哈哈……可你為什麼還不肯放過我。我恨你,恨不得把你抽筋扒皮,挫骨揚灰。”
徐硯霜張了張嘴,終究冇再多說,走到一邊背過身去。
“斬!!”
大喝聲震的她兩耳嗡鳴,再回頭時,徐旄書已身首分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