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數日,拒北城大將軍府門前的大校場上,每天都會殺一批人。
可謂是進行了一場血腥至極的大清洗。
陳夙宵隻在第一日現身監斬,往後便都交給了袁聰。
幾日下來,袁聰都殺的開始心驚膽顫了,不得不去找陳夙宵。
在這一日行刑完後,匆匆入府,到了煥然一新的議事廳。
此時,陳夙宵正坐在主位上,翻看著連日來冥梟送來的各路情報。
“末將參見陛下。”袁聰單膝跪地。
陳夙宵放下手中密信,抬頭看了他一眼:“起來說話。”
“謝陛下。”袁聰起身,低頭猶豫片刻,竟不知如何開口。
“說吧,這麼急來尋朕,所為何事?”
“呃...陛下,這幾日殺的已有越過千人,末將覺得,夠了。”
陳夙宵聞言,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怎麼,堂堂神機營統領,怕了?”
袁聰露出一抹訕笑:“回陛下,倒也不是怕,而是末將覺得凡事過猶不及。”
“嗬!”陳夙宵輕笑一聲:“朕又冇說讓你一直殺啊。”
“呃...啊!!”袁聰一臉苦逼:“那您也冇說停啊。”
好吧,袁聰一直都記得陳夙宵在入城前說過的話:朕冇喊停,就不要停!
敢情現在殺人無算的鍋都叫我背了?
袁聰不敢想象這句話要是傳出去,那他的名聲,能壞到什麼程試。
不過,轉念一想,身為臣子,為皇帝背鍋,天經,地義!
“末將,這就叫停。”袁聰哭喪著臉說道。
“不。”陳夙宵搖頭:“明日,再殺一人!”
“呃...”
袁聰無語,泄了氣般渾身一軟,擺爛道:“陛下您說,要殺哪個?”
“徐旄書!”陳夙宵輕描淡寫,雲淡風輕。
“啊?!”袁聰徹底傻眼了:“這,這,這...陛下,您這...”
他冇敢說“您這不是害我嗎”,殺當朝國舅,此事後患無窮啊。
哪怕...哪怕傳聞中帝後不和。
誰又敢保證,此事過後,帝後之間消除隔閡,和好恩愛。
到時候,再把這件事拿出來說,那他可就成了那個十惡不赦,謀殺國舅的罪人。
“怎麼,你不願意?”
“陛下,不是末將不願,而是此事茲事體大。不如,將其押回帝都,三堂會審,問明罪責,再行處罰之事。”
陳夙宵睨著他,看了半晌。
袁聰被他看的一陣心虛,忤逆君王,亦是大罪。
這件事要是處理不好,自己可就真的風箱裡的耗子,兩頭不討好了。
“呃...陛下。”
陳夙宵很快就想通箇中因由,倒也不為難他:“你先退下,想明白了再過來。”
“末將告退。”
送走袁聰,議事廳裡便又隻剩下陳夙宵和冥梟。
自從捱了陳夙宵一腳,冥梟在陳夙宵麵前就再也不敢多說半個字。
此時聽到陳夙宵的決議,隻覺渾身發寒,突然躬身稟報:“陛下,寒露姑娘出城已數日有餘,不見歸來。”
陳夙宵輕笑一聲:“憑她,也想把皇後接回來。”
一句話,把冥梟堵的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現如今,皇後徐硯霜成了徐旄書唯一的救命稻草。
冥梟心中一陣哀歎,老國公辛苦建立的基業,難道要就此毀滅?
突然,冥梟驚咦出聲,刹那間一陣極度危險的氣息瀰漫在心頭,渾身汗毛倒豎。
“陛下,小心!”
冥梟暴喝出聲,身形驟然消失。下一刻,大殿一角的陰影中傳來一陣激烈的打鬥聲。
兩道人影拳來腳往,翻翻滾滾十幾個回合後,冥梟被一拳轟了出來,‘蹬蹬蹬’退出陰影,後腰重重的撞在主位桌角上。
冥梟吃痛,悶哼一聲,提起一口氣便又要衝上去。
“夠了。”陳夙宵語氣平淡:“他是朕的人。”
冥梟身形一僵,看著從陰影中走出來的矮胖身影,單膝跪在陳夙宵身前,長出一口氣,漸漸放鬆下來。
“屬下參見陛下。”
正是影一!
“回來了?”
“回陛下,幸不辱命。”
“起來吧。”
影一起身,淡淡的瞥了一眼冥梟,眼裡充斥著熊熊戰意。
“陛下,屬下親自去了一趟盧陽,查明九公主嫁去盧陽後,私下與鐵劍門淩家來往甚密。仗著公主身份,蒐羅了不少錢財,資助鐵劍門。”
說著,影一沉默一瞬,繼續說道:“太守公子死的蹊蹺,且未滿三年。”
陳夙宵沉吟著,問道:“那她與徐文瀚...”
“回陛下,基本可以確定,九公主是刻意接近徐文瀚。”
“哦。”
陳夙宵淡淡的哦了一聲,看來陳知微謀逆,北疆烽煙,讓那群早就遁入江湖綠林的人,又看到了希望,起了不該起的心思。
“很好,傳信讓家裡的人盯緊了。”
“屬下遵旨。”
涉及徐家人,冥梟聽的仔細,隻覺心中發寒。
徐旄書死劫將至,難道,身在帝都的徐二公子,也難逃噩運?
徐家三代就兩個男丁,一旦都出了事,徐家可就絕後了。
“娘娘,您快回來吧!”
......
越往南行,雪便越小。
徐硯霜在江雪護持下,兩人一騎,冇日冇夜在朝著拒北城趕路。
自從那夜從陳知微手裡逃脫出來,徐硯霜連雁翎金甲,紫金槍都棄了。
隨後便聽到江雪說起了她聽來的訊息。
皇帝禦駕親征,以雷霆萬鈞之手段收複拒北城。
徐硯霜心頭就隱隱有不好的預感,兩人輪番休息,晝夜不停的朝著拒北城趕路。
“小雪,累了吧,換我來騎。”徐硯霜也不知睡了多久,剛一睜眼便開口說道。
“娘娘,奴婢倒是不累,就是馬兒吃不消了。”
徐硯霜探頭一看,戰馬喘著粗氣,嚼頭邊都是白沫子,寒風一吹,便結成一團團冰淩。
見此情形,她不由歎了口氣,無可奈何,隻能任由戰馬信步由韁。
正走著,江雪突然驚呼一聲:“娘娘快看,前方有人。”
“人?”徐硯霜茫然抬頭。
隻見一騎好似穿越風雪,從天而降,就那麼直愣愣的朝著兩人飛馳而來。
見狀,兩人心中滿是期待。
此地遠離北狄大軍,來人自然不可能是北狄探子。
那麼,就隻有一種可能......
來人近了,更近了,越來越近了......
徐硯霜眨了眨眼,風捲著雪從眼前刮過,來人又裹的嚴嚴實實,完全看不清長相。
轉眼間,來人到了近前,停步不前。
兩騎三人相互打量著,突然,來人弱弱的喊了一聲:“小,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