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嶽左看右看,心中震駭,方纔就已經見識過火槍的威力。
而這支軍隊,竟然全員配備。
況且,前麵兩排將士手中的形製奇特的弓弩,一看就不同凡響。
此刻,再回想昨夜收到的訊息,似乎五千屠一萬,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
然而,越是如此,就越是他立功表現的機會。
“陛下,末將還是那句話,願為陛下打頭陣。”
陳夙宵低頭看著他,輕笑道:“倒也不是朕看不起你,但現在有些無謂的鮮血,就不必要流了。”
“當然,有些血,是必須要流的。”
黃嶽一怔,心中暗歎。
看來拒北城是真的要血流成河了。
而林括一死,城上城下,諸將皆懼!
有林括的前車之鑒,誰也不想步林括後塵。
“眾將士聽令,此戰,關乎我鎮北軍生死存亡。殺殺殺!賞金翻倍,拿下暴君者,本將親自向大將軍請功。”
“殺!”
“殺!”
“殺殺殺!”
刹那間,城中大軍狂湧而出,喊殺聲震天。
城牆上,箭矢如雨,朝著神機營激射而來。
袁聰咧嘴,嗤笑道:“真是一群蠢貨。”
下一刻,隻見他揚起手,用力往下一劈。
槍聲驟然響起,火光噴射,煙霧騰起。
密集的鐵砂彈遮天蔽日朝著城牆牆頭傾泄而去,下一瞬,慘叫聲連成一片。
眾人再看時,城牆上一字排開的巡城司軍士,無一倖免,全被放倒了。
就連小心翼翼躲在牆垛後,隻露出半張臉,偷偷放冷箭的也冇能逃過。
火槍一出,可謂是無孔不入。
與此同時,衝出城來的猛虎營,都還冇站穩腳跟,就被巨大的槍聲所懾。
戰馬嘶鳴,隨即失控,在戰陣中橫衝直撞。
軍士傻眼,舉著刀連路都不會走了。
這可就給了前排連弩兵的機會,連瞄準都不需要,隻管將一波箭雨潑灑出去。
咻咻咻!
弓絃聲被槍聲所掩蓋,然而,密集如潮的箭矢,像一堵牆狠狠的拍中猛虎營戰陣。
如秋風掃落葉般,將湧出城門的近千人,殺了個片甲不留。
城牆上,傷兵被拖走,亡者被推上垛口,成了人肉盾牌。很快,第二波弓箭手又填補了上來。
隻是,他們纔剛探頭,還冇來得及射出一箭,便被第二輪槍聲打的死傷慘重。
碾壓,這是絕對的碾壓!
黃嶽幾乎將自己一雙眼珠子瞪的掉出來。
這才十幾個呼吸的時間,這五千人頂多不過一半人出手,輕輕鬆鬆,毫髮無損就殺了幾乎與他們相當的人。
若是再打下去,以他們恐怖的實力,隻怕把拒北城屠了都冇問題。
太恐怖了,這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一支怪物軍團。
這纔是真正的戰爭機器,殺人如屠狗。
“袁聰,朕冇喊停,就不要停。時機一到,即刻入城,但有反抗者,格殺,勿論!”
“末將遵旨!”
黃嶽兩股戰戰,抬手抹了一把頭上的冷汗。
幸好,當初冥梟大人全力壓製,冇有屈服於徐旄書。不然,今日他也要麵對這支戰力恐怖的軍隊。
第二輪箭雨傾瀉過後,城門前已是屍山血海。
猛虎營再也不敢出城,全都恐懼的朝城中退去。
隻可惜,城門為黃嶽所破,此時連關門都做不到。
而城牆上的巡城司軍士,早被響聲巨大,威力恐怖的火槍嚇破了膽。
無論頂頭上司如何催促,再也冇人敢冒頭放箭。
誰去,誰就真是犯賤。
短短片刻,神機營鎮壓全場。
袁聰見無人敢冒頭,大笑出聲:“前隊三千隨本將軍入城,後隊兩千為吾掠陣,稍後進城。”
“殺,誅殺叛軍,建功立業!”
眾將軍聞言,振臂高呼:“誅殺叛軍,建功立業。”
副統領趙老鱉滿臉通紅,扯著嗓子大吼大叫,策馬與袁聰並駕齊驅。
戰爭四大功:登先,破陣,斬將,奪旗!
如今主將已被陛下斬落馬下,那登先之功......
“哈哈...袁將軍,你已有伯爵之位,這次的戰功,我便笑納了。”
袁聰大怒:“老鱉,你他娘可真不是東西,戰功這東西,誰他孃的會嫌多。”
“那就各憑本事。”
“本將軍是神機營統領。”
“那我趙老鱉還是副統領呢。”
“殺!”
兩人殺進城門,連弩齊發,不分先後。
僅僅兩柄連弩就逼的擠在城門洞裡的上百人驚慌後退。轉眼間,丟下十幾具屍體,全都退了出去。
兩人幾乎同時衝進城中。
三千神機營將士蜂擁而入,緊跟著兩人,隻片刻時間就將城門後清出一大片真空地帶,無人敢靠近。
然而,袁聰完全遵照陳夙宵的意思,他冇開口,絕不停手。
大手一揮,神機營將士十人一隊,突入兩側小巷,將猛虎營軍士攆的亡命逃竄。
陳夙宵抬頭看了看掛滿屍體,鮮血浸染了一大半的城牆,冷嗤一聲,策馬朝城內走去。
鎮北軍就彷彿是一位長了爛瘡的病人,而他便是主刀醫生,非得將爛瘡挖透,挖絕了才能徹底治癒。
因此,非是他心狠手辣,殺人盈野。
而是迫不得已,不得不如此。
往小了說,是一年之期將至,自己小命要緊。
往大了說,便是為國為民。
鎮北軍爛了,拒北城不保,北狄長驅直入,千裡江山,生靈塗炭。
“駕!”
戰馬踏過血河,走過屍山,帶著陳夙宵緩步入城。
袁聰帶著趙老鱉以及百名親兵候在城門後,見陳夙宵進來,紛紛跪地。
“末將恭迎陛下入城!”
“恭敬陛下入城!”
“起來吧。”
陳夙宵麵無表情,戰馬腳步不停,繼續朝前走去。
袁聰等人起身,連忙跟上。
兩側小巷中,弓弩錚鳴,慘叫不斷。
後方兩千神機營依次入城,雄赳赳,氣昂昂!
黃嶽見狀,絲毫不敢怠慢,領著手下一萬早就看傻了的猛虎營隨之進城,徹底掌控了南城門。
至於城牆上的巡城司,早作了鳥獸散,一窩蜂退回前城去了。
‘踢踏,踢踏’,蹄聲清脆,卻如一柄柄重錘,狠狠的敲擊在所有人心頭。
這分明就是來了尊殺神啊。
終於,陳夙宵在距離人們十餘步外停下了腳步,馬兒適時的打了個響鼻,掀了掀上嘴唇。
似在嘲弄他們不自量力。
“朕...”陳夙宵看了眾人片刻,突然開口:“給過你們機會。”
“暴君,你有種就把我們全都殺了,看誰還替你坐鎮北疆。”
咻!
一支弩射破空而至,將那人釘死在地上。
陳夙宵看也不看,隻道:“殺了你們,朕重組一支鎮北新軍,又有何不可?”
話音剛落,一陣急促的馬蹄聲驟然打破這壓抑到極致的氣氛。
“陛下,手下留情啊!”
眾人訝然,隨著話音一落,隻見一騎從城中而來,衝破人群,到了陳夙宵身前,翻身落馬,跪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