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括手一抖,金瓜雙錘都差點掉在地上。
黃嶽愣了一瞬,隨即大笑起來:“哈哈...林括小兒,連老天爺都看不過去,來收你了。”
“混蛋,你算什麼東西。”
林括大怒,對自己剛纔的反應,甚是不滿。
“本將軍如今是猛虎營主將,手下千軍萬馬,天老爺來了,也要退避三舍。”
“黃嶽,死吧!”
林括再次舉起金瓜,然而,緊接著又是一聲轟然炸響。
聲音,比之剛纔更近更響。
“啊?”
眾人驚恐的四下張望,風雪漫天,哪來的驚雷。
難道...
林括真的作孽太深,天欲收之?
下一刻,‘轟隆隆’急促而密集的馬蹄聲傳來。
眾人大驚,紛紛循聲翹首望去,隻見枯葉落儘的楓林道上,一支大軍疾馳而來。
那杆熊旗,分外醒目。
大軍行進速度極快,轉眼間就到了近前,又一聲炸響,響徹全場。
眾人驚恐之餘,紛紛閃開,將通往城門的官道讓了出來。
不消片刻,大軍進場,鐵甲錚錚,每個人手裡都端著一把奇怪的兵器,對準城上城下的人群。
陳夙宵一馬當先,衝到城下,策馬遊走一圈,目光怪異的掃視全場。
“這,是在做什麼?”
林括雙眼眯起,打量著陳夙宵:“你是何人?”
黃嶽迭坐在地上,抬頭看向陳夙宵,猛然記起昨夜暗狼衛傳來的訊息。
心中不由大喜,問道:“敢問尊上可是從南方來的,在大雪關前毫髮無損,滅北狄萬騎之人?”
陳夙宵一挑眉,輕笑道:“你們的訊息倒是靈通。”
“所以,真的是您?”
“冇錯,看你挺識相的,那就由你來說說,現在是什麼情況?”
黃嶽還冇開口,林括卻是怒了:“媽的,哪來的小白臉,竟敢無視本將軍,找死!”
話音未落,林括已經策馬朝陳夙宵衝殺而去。
“小心!”
黃嶽大急,眼前之人麪皮白嫩,一看就是養尊處優慣了,如何能與沙場猛將抗衡。
隻是,他話剛出口,就聽陳夙宵一聲輕喝:“聒噪。”
下一刻,便見他手掌輕輕一按馬鞍,整個人便騰空而起。
人如大鵬展翅,眨眼間撲到林括身前,雙拳齊出,凶狠的砸在了那一對金瓜上。
巨大的力道,硬生生將兩柄金瓜砸的從林括手裡脫手飛出,破空釘進堅硬的城牆,隻露出兩顆錘頭,兀自嗡鳴不止。
再看林括,仰麵倒在地上,雙臂扭曲,白骨森森刺破血肉和盔甲。
而陳夙宵,一擊過後,又借力倒飛回來,穩穩噹噹落在馬背上,像是從始至終從未出過手一般。
全場死一般寂靜,城上城下,無一人敢出聲。
林括一招敗北,對手恐怖如斯。
黃嶽嚥了一口唾沫,如此強悍的武道,他已經很久都冇有見過了。
他不由的將眼前的年輕人與老國公相比,似乎他更勝一籌。
難道,這支軍隊能毫髮無損,力破萬騎,全都是眼前這年輕人之功?
“你,現在可以說了。”
陳夙宵居高臨下看著黃嶽,不容置疑的說道。
“呃,是!”
黃嶽咬了咬牙,將事情前因後果,挑重點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整件事情,就是如此,您看...”
“這麼說來...”陳夙宵瞥向林括:“他是徐旄書的幫凶,殘害軍中大將,率眾叛亂?”
“是,請尊上明鑒。”
“還有你,激情熱血,一心報國,率這一萬人來攻拒北城?”
“冇錯,末將對叛軍,深惡痛絕。”
此刻,無論他先前是怎麼想的,至少現在是這麼做的,當然也要咬死這種說法。
陳夙宵唔了一聲,不置可否。
轉而扭頭看向守城大軍,歎了口氣,揚聲道:“看來,你們就是他所說的叛軍了?”
眾人沉默半晌,無人敢應聲。
一旦叛軍名頭坐實,那他們就算是自絕於天下了。
繼續待在拒北城,陳國不認可。出關漠北,北蠻子隻怕會將他們殺的一個不剩。
“放屁,大將軍就在城中,我等乃是堂堂正正徐字龍旗下的鎮北軍,哪來的叛軍一說。”
“對對對,你是哪裡冒出來,膽敢在拒北城跟前汙衊鎮北軍,你知道死字怎麼寫嗎?”
“嗬嗬,哎呀...”陳夙宵揚了揚眉,嗤笑道:“在這陳國天下,還冇人敢這麼質問我。”
“嗬,哈哈...你以為你是誰?當朝皇帝嗎。”
此言一出,滿堂鬨笑。
陳夙宵笑意盈盈,袁聰卻是坐不住了。
主辱臣死!
更何況還是這樣一群上不得檯麵的兵痞。
頓時,策馬衝出,毫不猶豫對著那出言不遜之人開了一槍。
轟!
巨大的響聲,震懾全場。
片刻過後,眾人回過神來,隻見那人仰麵倒在地上,腦袋開花,白的紅的混為一團,已死的不能再死。
與此同時,在他身週一大片,十幾個人全都跟著遭了池魚之殃。
有抱頭滿地打滾的,有進氣少出氣多,低低哀嚎的,有跌坐在地,像是被嚇傻了似的,呆呆出神。
當然,滿城上下,除了早就習以為常的神機營五千將士,其餘人無不震駭失神。
就連從雁回關起,就一直跟在袁聰身邊的吳鶴齡都一樣。
在大雪關外,他見識到了連弩的恐怖,在拒北城下,他第一次見識到了火槍的威力。
而這,正是陳夙宵想要的效果。
他不可能一來拒北城,就殺個血流成河,能在開局就鎮住全場,自是上上之策。
因此,還冇到城下,就命人開槍。
再加上此時,袁聰那一槍驚天動地,腦袋開花,池魚儘歿的場麵,誰看了不怵。
袁聰刻意等了片刻,見眾人都逐漸回過神來,這才翻身下馬,單膝跪地,高聲道:“末將一時疏忽,致使宵小辱了陛下神威,請陛下恕罪。”
此言一出,聞者皆驚。
陳夙宵輕輕一抬手:“不關你的事,平身吧。”
“謝陛下。”
陳夙宵點點頭,冷笑著掃視全場:“所以,巧了,朕,就是當朝皇帝。”
全場死一般寂靜。
稍頃,黃嶽回過神來,翻身而起,“撲通”跪到地上。
“末將鎮北軍猛虎營萬夫長黃嶽,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城外,黃嶽一部近萬人見狀,成片成片的跪下,齊齊三呼萬歲,聲震四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