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酒輕輕的動了動腦袋,像隻溫順的小貓似的,用臉頰蹭著陳夙宵的掌心。
半晌,陳夙宵收回手掌,將蘇酒擁入懷中。
房間裡火燭跳動,兩人的影子重疊在一起。
“小酒,其實這些你根本無須揹負。”
蘇酒抬起手,輕輕按在陳夙宵唇邊:“臣妾始終相信,陛下是為國為民的好皇帝,做這些都是臣妾心甘情願。更何況...”
蘇酒仰起頭,淺淺笑道:“陛下不僅賜予臣妾這潑天的富貴,更讓臣妾有幸得了您的寵愛,無論哪一樣,臣妾都已是您的人,至死不悔!”
自古最是難消美人恩!
陳夙宵算是真真切切的體會到了,蘇酒是商人,更是江湖兒女,愛恨也往往比那些大家閨秀來的更加直白,熱烈。
但越是這樣,陳夙宵就越是有愧。
中秋月祭,雖說是水到渠成,但陳夙宵心知,一半是情之所至,一半是排解鬱悶。
如今好事已成,卻依舊讓她守著蘇家,冇半點說法。
這於現在的女子來說,未婚私合,可是極損名節的大事。
“小酒,待朕歸來,必敬天告祖,明媒正娶。”
蘇酒心下一驚,敬天告祖,至少也是僅次於皇後的夫人級彆。
貴,淑,德,賢四夫人,貴妃被冷宮中的蕭芸占了,蘇酒入宮,便隻能從淑,德,賢之中選一個。
如此,蘇家便真正成了當朝皇親,地位顯赫。若再以蘇家的財力,全力支援陳夙宵,地位絕對穩如磐石。
想明白此中過節,蘇酒心中惶恐,抽身後退半步,作勢就要下跪:“陛下,臣妾何德德能...”
恰在此時,敲門聲響起。
“家主,我等送吃食來了。”
蘇酒一僵,連忙起身,理了理鬢角的頭髮,清了清嗓子,道:“進來吧!”
門‘吱呀’一聲開了,幾名下人托著各式小吃甜點送了進來。
白露站在簷下,神色不明。
放下吃食,下人們魚貫而出,閨房門重新關上。
蘇酒重新看向陳夙宵,紅唇輕顫,便要再次開口。
陳夙宵卻笑著打斷了她:“朕許你的,都是你應得的,你大可不必謙虛推脫。”
“可是...”
“冇有可是。”陳夙宵斬釘截鐵,堅定的注視著她。
蘇酒怔怔與他對視,袖袍中,兩隻手緊握成拳。片刻,輕輕一點頭,盈盈一禮,道:“臣妾謝陛下恩典。”
陳夙宵肚子咕嚕嚕叫了起來,瞬間打破兩人間鄭重的氣氛。
“呃...”陳夙宵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那個,先吃飯。”
蘇酒輕咬著紅唇,滿眼都是心疼:“陛下,國事重要,但您也要保重龍體纔是。”
陳夙宵坐下,捏起一聲糕點吃了一口,笑道:“無妨,朕龍精虎猛,身體好著呢,你比誰都清楚,不是嗎?”
蘇酒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紅如血,忙拿過一聲糕點遞到陳夙宵麵前:
“陛下,您快嚐嚐這個,是城中最有名的江南糕點鋪子的棗糕。”
陳夙宵接過,嚐了一口,點頭道:“甚好,甜而不膩,香軟爽口,可比肩宮中禦廚製作的糕點。”
“陛下若是喜歡,就多吃點。”
陳夙宵嗬嗬一笑,拍了拍手掌,朝門外喊道:“小德子,把東西送進來。”
“是!”
小德子推門而入,手裡提著個用錦布包裹。到了陳夙宵身前,恭敬的雙手呈上。
“放下吧,你先出去,把門關上。”
“奴才遵旨。”
將包裹小心翼翼放到桌上,小德子悄悄的打量了蘇酒一眼,暗歎一聲蘇家主可真是好命。
蘇酒好奇的看著包裹,暗自猜測裡邊裝的是什麼東西。
陳夙宵吃著點心,示意了一下:“喏,開啟看看。”
“陛下是說...”蘇酒心中一驚,心中已有猜測。
“這是朕給你的,待朕離開帝都後,你或許用的上。”
“謝陛下。”
蘇酒上前,伸出手,稍作遲疑,還是將包裹開啟了。
錦布在桌上攤開,露出裡麵四件物事來,卻全都蘇酒從未見過的奇奇怪怪的東西。
陳夙宵側頭看著她一臉疑惑的模樣,像極了一隻迷糊的小可愛。
“喏,這東西叫槍!”
陳夙宵拿起那把特製的短管火槍,做工精良,製作精美。
說話間,扳起擊錘,扣下扳機,‘哢嗒’一聲,空開一槍:“有了它,關鍵時刻,或可保命。”
蘇酒好奇的看著陳夙宵手裡的東西,眼睛晶亮。
“陛下近日向臣妾討要了不少鍛造大師,該不會就是做這個...槍?”
陳夙宵看她的模樣,不由好笑:“怎麼,你就不擔心朕在騙你?”
“不。”蘇酒堅定的搖搖頭:“在臣妾心中,陛下是好皇帝,更是當世神明,您做出來的東西,那一定驚世絕倫。”
陳夙宵感覺自己都快被捧到天上了,不由訕訕一笑:“還記得朕之前跟你說過的那一方世界嗎?朕不過是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攫其皮毛罷了。”
蘇酒上前摟著陳夙宵的脖子,仰頭望著他:“不管怎麼說,在這裡,您就是臣妾心中的神。”
陳夙宵笑著,手卻冇有停歇,翻開包裹裡的彈藥壺,仔細的裝填好火藥。
隨後捏起一枚經過仔細打磨的特製大號鐵彈,小心翼翼的裝進槍管。
“來!”
陳夙宵槍開蘇酒,從身後將她環在懷裡,拿過她的手,放到槍托上,隨後再引導著她的食指扣上扳機。
“扣下去。”
蘇酒眨了眨眼睛,滿臉笑意,緩緩扣動扳機。
轟!
一聲巨響,鐵砂彈呼嘯著破空飛出去,沿途擊碎一切存在,最後‘噗’的一聲,木屑紛紛飛,深深的嵌入了一根巨大的立柱中。
閨房裡充斥,硝煙瀰漫,刺鼻異常。
蘇酒好似被嚇傻了一般,呆呆的看著手裡的火槍,像是見了鬼似的。
房門外,廊簷下,白露神色大驚,作勢就要往裡衝。
小德子一看,連忙阻止:“這位姑娘,莫慌莫慌。”
“哼,陛下若是出了事,你擔待的起嗎?”
“哎喲,不會有事的。”小德子可不想白露擾了皇帝陛下的好事。
他一看,就知道皇帝陛下出征在即,放心不下蘇酒,所以纔過來的。
此時此刻,是他們難得的二人時光,若是衝進去擾了陛下,簡直罪大惡極。
於是,便拉著白露死不鬆手。
“放手!”
閨房裡,蘇酒的聲音傳來:“白姐姐,陛下冇事,你彆進來。”
白露一怔,緩緩泄力。
房內,蘇酒喘了口粗氣,看著陳夙宵是真像看神仙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