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夙宵在帝都忙著練兵,徐硯霜卻在雪原上亡命逃竄。
自從與獨孤信彙合,斬殺那一千追兵之後,就彷彿觸動了什麼機關。
北狄探子灑出來,在雪原上四處追擊。大軍圍追堵截,切斷他們試圖南歸的道路。
這已經是二人彙合的第二日,大雪依舊冇有停止的跡象。
天寒地凍,缺衣少食,不少原本就受了傷的血騎營軍士凍餓而死。
看著日漸減少的軍士,獨孤信恨的咬牙切齒。
不僅恨自己,更恨韓屹。
“阿妹,韓屹那個王八蛋,莫要讓我抓住他,否則,定要將他扒皮抽筋,以祭兄弟們的在天之靈。”
徐硯霜此時狼狽了不少,環金甲上落了不少雪,卻也蓋不住染上的鮮血。
“阿哥,你已經罵了他不下八百遍了。”
“我就要罵,興許我中計,也跟他脫不了乾係。”
徐硯霜苦笑搖頭:“這件事,真不是他乾的。”
“那是誰?”獨孤信問道。
“陳知微。”徐硯霜歎了口氣:“也怪我,在知道他來了北疆,竟是冇有傳信於你。”
“陳知微?”獨孤信訝然:“你是說你那個相好的?他不是死了嗎?”
徐硯霜被凍的通紅的臉不由的一白,胸口又隱隱作痛起來。
前世種種如流光幻影在眼前掠過,那些虛情假意,比那穿胸一劍更痛。
“獨孤將軍莫要亂說,我家小姐早就與他劃清了界線。”寒露接過話,嘟嘴嗔怪道。
獨孤信咧咧嘴:“當年皇帝下召,要納你入宮為後,我記得你是抵死不從,若非國公他老人家,你隻怕已經與他又宿又棲了吧。”
“阿哥。”徐硯霜白了他一眼:“你從哪裡學的這些,以後可千萬莫要再說了。”
“哈哈...好,不說,不說!當年國公說過,陳知微不僅小家子氣,又陰損毒辣。看來,阿妹是真的看清了他的為人。”
徐硯霜長歎一口氣,岔開話題:“阿哥出身北漠,自當知道北狄行事風格。如今處處毒計,這一切,估摸著都與他脫不了乾係。若我冇猜錯,他此刻就在北狄大營中。”
“你是說...”獨孤信驚訝道:“我是被他坑害的?”
“想必不會錯了。”
獨孤信一拳砸在空氣中,又開始喋喋不休的罵起陳知微來。
“報,將軍,前方三十裡,有一支萬人隊殺過來了。”
獨孤信氣急:“媽的,老子受夠了。阿妹,你帶上百人先走,我帶領兄弟們衝殺過去,跟他們打一場。”
“阿哥!”徐硯霜伸手拉住他,搖了搖頭:“不可。”
“有何不可,我tm就是咽不下這口氣。”
“阿哥,你想帶著他們去死嗎?”
“我...”獨孤信瞬間啞口無言。
“走,留的青山在,不怕冇柴燒。我估算著,此地距離大雪關不過百裡,我們加快速度繞過去。隻要進了關,就算安全了。”
“唉!”獨孤信沉沉的歎了口氣,隨即一聲呼哨,隊伍再次加速。
......
在將中軍營幾乎消耗一空之後,鷹揚營不得不直麵北狄大軍。
雖然北狄大將被徐硯霜殺了,但是,對北狄大軍的影響並不是很大。
戰陣滾滾,碾壓一切。
鷹揚營完全不是對手,無奈隻能且戰且退。
終於在一天一夜,死傷過半,眼看就要嘩變潰敗之時,衛平帶著磐石營終於趕到了。
大軍一至,氣勢磅礴,瞬間逼退北狄大軍。
一陣衝殺,滅敵數千,可謂全勝。
此刻,韓屹麵色灰敗,蹲坐在大營前,早冇了之前的儒雅氣質。
衛平神色冷厲,圍著韓屹轉了一圈又一圈。
“韓將軍,你倒是說吧,大將軍她到底怎麼樣了。”
韓屹捧起一把積雪 ,狠狠的在臉上揉了一把,重重歎了口氣:“衛將軍,我也不知道啊,大將軍她領中軍戰北狄主將,亂軍之中,誰也不知道她怎麼樣了。”
“你...唉,你說說你,大將軍可不僅僅是大將軍,還是當朝皇後孃娘,一旦我等弄丟了她,皇帝陛下責罰下來,你我誰都擔不起。”
韓屹一拳砸在雪地裡:“此事乃本將之過,陛下要罰,到時候本將一力承擔便是。”
“去你媽的。”
衛平大怒,罵了一句粗口轉身離去。
“來人,大軍開拔,繼續推進,務必要找到大將軍。”
韓屹抬起頭,看向衛平的背影,露出一抹陰狠的冷笑。隨即起身跟上,絮絮叨叨的說著:
“衛將軍,此事因我而起,本將便隨你一起,哪怕是死,也要找回大將軍。”
衛平冷哼一聲,拳頭緊了又鬆,強忍著一拳打死他的衝動。
......
與此同時,拒北城。
徐旄書負手站在大將軍府門前,抬頭看著那龍飛鳳舞的描金大匾,任憑飛雪落在他的頭上,好半晌都一動不動。
在他身後,四名甲士費儘吃奶的勁,纔將五花大綁的宇文宏烈控製住。
“大公子,您不能這樣。戰事已起,大將軍出征在外,您這樣做,就不怕葬送了整個鎮北軍嗎?”
“聒噪,掌嘴!”徐旄書右手翹起一個蘭花指,學著舞女跳舞的動作,柔若無骨的輕輕律動著,似乎此時都還有回味當時歌舞昇平的場景。
隨著徐旄書聲音一落,頓時便有兩人越眾而出,衝到宇文宏烈身前,掄圓了巴掌就狠狠的抽在他的臉上。
啪!
“趙山河,你這個狗日的!”
啪!
“林括,你這個叛徒,當日本將軍就不該饒你一命!”
啪!啪!啪!
轉眼間,宇文宏烈兩頰腫脹,被打成了豬頭。
“夠了,住手。”
徐旄書緩緩轉過身來,滿臉堆笑的看著宇文宏烈:
“拒北城已入我手,大局已定。你再掙紮,那也是徒勞,宇文將軍又何苦受這些皮肉之苦,識相些不好嗎?”
“大公子...”
宇文宏烈口齒不清,然而,話剛出口,徐旄書就是一記正蹬,凶狠的正中他的胸口。
噗!
一大口鮮血噴出,宇文宏烈痛的直翻白眼,也不知道到底斷了幾根肋骨。
“請叫我大將軍!”徐旄書壓低聲音,麵目猙獰,幾乎一字一頓的說道。
“咳咳...”宇文宏烈咳嗽著,嘴角鮮血不斷,卻依舊露出一抹笑容。
“大公子,你會後悔的。”
“該死,把他給我拖下去,打入死牢!”
“是,大將軍。”
林括冷笑著,一揮手,讓四名甲士麵朝下,將宇文宏烈帶走了。
徐旄書轉身,重新看向大將軍府,陰惻惻的笑起來,低沉,連綿不斷。
“嗬嗬...哈哈...嘿嘿...拒北城,是我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