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位皆是我鎮北軍麾下,到底是忠於我徐家,還是忠於害死我爺爺的罪魁禍首。還是說,諸位隻認虎符?”
徐旄書微微喘息著,話語裡全是不甘。
王保山聞言,臉上驀地浮起一抹慷慨就義的傲然之色,把手裡的戰刀往地上一扔,大踏步走到徐旄書身邊。
“本將軍知道不是你們的對手,要殺要剮,息聽尊便。”
徐旄書傻眼了。
不是,老子臨死掙紮,你他孃的把刀扔了是幾個意思?
伸長脖子讓人家砍?
媽的,蠢貨!
徐旄書在心頭惡狠狠的罵了一句,卻隻能配合著他,昂首挺胸,視死如歸。
“來吧,有本事就過來殺了我。至於我,是絕對不會跟你們回去的。”
徐旄書咬著牙,不忘補充:“如果你們自覺對得起我爺爺,那你們現在就可以動手。”
“來啊,動手啊。老子生是徐家的人,死是徐家的鬼,絕不是替暴君守國門的狗。”王保山聲色俱厲。
臥槽!
徐旄書心頭一顫:尼瑪的,老子在講道理,你TM在乾什麼?
“來啊。”王保山伸著脖子,拿手使勁拍著後頸:“你們來砍,皺一下眉頭,老子都不算男人。”
徐旄書暗自咬牙,恨不得把他捂死。
可是,如此絕地,難得還有一人忠心耿耿,卻又讓他感動的熱淚盈眶。
冇人發現,低垂著頭的王保山目光閃爍,嘴角微揚,刻畫出一抹難以察覺的狠厲。
“對,有本事就殺了我,看你們死後如何與我爺爺交代。”
怎麼辦?
兩名暗狼衛隔著夜幕對視。
暗狼衛是徐寅親手調教的死士,說是死忠於徐家,也毫不為過。
此刻,若要他們對國公爺的嫡長孫動手,哪怕就隻是打斷手腳,似乎也下不去手啊。
見兩人不動,徐旄書心頭暗喜,隻覺王保山瞎貓碰上死耗子,誤打誤撞又行了。
於是,他便越漸悲情,越發傲然起來。
“來啊,殺了我。反正爺爺死了,徐家也冇落了,我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快啊,你們還愣著做什麼,動手,給我個痛快。”
王保山一臉懵圈,臥槽,老子不過隨機應變,博那萬中無一的一絲生機,你他孃的現在發什麼瘋?
要是那兩個瘋子當真衝上來,老子與你,一刀一個,死也白死啊。
“怎麼,你們不敢動手嗎?”徐旄書冷笑不止:“還是說......”
他臉上狠厲之色一閃而過,猛地抬起刀,直接橫在了自己的脖子上。
“還是說,你們不想揹負罵名。那好,我便自絕於此,以全兩位之忠義。”
話落,猛地沉身轉體。
戰刀切開皮肉,鮮血瞬間滲透出來。
下一刻,徐旄書隻覺眼前一花,先前與他戰了一場那人如鬼魅般出現在他眼前,赤手空拳,直接抓住了他的刀刃。
當!
一聲脆響,原來他還戴著一副精鐵指套。
“你做什麼?”徐旄書心頭狂喜,臉上卻是猙獰無比。
“鬆手,我讓你鬆手。”
徐旄書空出一隻手來,握拳砸了過去。
嘭!
拳頭正中那名暗狼衛的額頭,然而,他隻是微一揚頭,神情並無多少變化。
徐旄書一咬牙,再次揮拳,正中那人胸口。
這一次,他終於受傷了。
緊抿著嘴角,依舊有鮮血滲出來。
徐旄書越發得意,驀地後撤一步,抬腳就是一個正蹬。
若是讓他蹬實了,那人至少要斷一條腿。
“住手!”
修那人狂衝而來,一掌將徐旄書拍的歪向一邊,那一腳隨之落空。
徐旄書被拍的一個趔趄,而那人握著刀鋒卻冇有鬆手。
嘶啦聲中,刀鋒順勢脫離了徐旄書的脖子。
“墨蛟,休要傷...傷他。”
徐旄書聞言,嘴角微揚,露出一抹得逞的淺笑。
墨蛟深吸一口氣,猛地抬手踢在刀柄上。
在那一瞬間,徐旄書隻覺一股巨力襲來,戰刀脫手,發出一聲鳴嘯飛出去,直接插在廊柱上。
刀身輕顫,發出一陣嗡鳴。
“血煞,你想叛變嗎?”墨蛟低喝,神色晦暗不明。
“他,他是老國公嫡長孫。”血煞臉色更白了幾分。
王保山小心翼翼的看著兩人,心頭驚駭,聽到兩人的名字,終於想到了他們的身份。
頓時,他無比慶幸自己方纔的選擇。
若是與他們硬碰硬,隻怕已經血灑當場,入了輪迴。
徐旄書掃視著兩人,無論是之前接替大將軍之位,還是此次負氣而來,都冇見過任何一個暗狼衛真正的樣子。
此刻,倒是把這兩人看了個真切。
沉默片刻,墨蛟微眯起眼,道:“我自然知道他是老國公嫡孫,可是,大將軍已經重掌虎符......”
“彆說了。”血煞後退半步:“鎮北軍,姓徐,不姓陳!”
聞言,徐旄書眼裡閃過一抹精光,緩緩挪動腳步,朝血煞身後躲去。
墨蛟仰起頭,掙紮著說道:“那大哥怎麼辦?”
“我管不了了。”血煞眸光陰鷙:“但我想大哥終究會理解我的。”
“這位墨蛟...大人。”王保山抬起頭,笑道:“血煞大人說的冇錯,鎮北軍姓徐。大將軍之位,隻能由老國公嫡長孫繼承。”
“我勸你,不要再執迷不悟。”
“可是...”墨蛟死死握緊拳頭:“如今外有強敵,我們若再有內亂,還如何守住拒北城?”
說著,他悠地轉向徐旄書:“您是老國公嫡長孫冇錯,可您行事荒唐,又如何支撐起鎮北軍之威名。”
“放肆!”
王保山怒聲喝斥,一拳勢大力沉,當胸砸來。
“住手。”徐旄書連忙喝止。
“這是我與他們二位之間的事,豈容你來置喙,給我退下。”
“是,大將軍。”
王保山躬身退下,卻再次把徐旄書推上了大將軍位。
“大,大將軍。”墨蛟身體一顫,不可置信的看向徐旄書。
自從徐硯霜入府,執掌虎符開始,他便刻意的忽略掉徐旄書的存在。
現在,王保山喊出“大將軍”三個字,他便無可扼製的將這三個字與徐旄書聯絡起來。
哪怕他行事荒唐無度,根本就不是大將軍的合適人選。
但誰讓他是徐家嫡長孫。
“參見大將軍。”血煞雙手抱拳,單膝跪地。
下一刻,三雙眼睛,灼灼落在墨蛟的身上。
墨蛟遲疑著,漸漸的隻覺周身都好似著了火,頭暈眼花之下,呐呐道:“參,參見大,大將軍。”
徐旄書提起的心,猛地放回肚子裡,一股難以掩飾的得意溢於言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