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硯霜以為自己一身雁翎金甲還不夠顯眼。
然而,才抬頭便與趙山河對視在一起。
那眼神,頗感熟悉。
徐硯霜想了想,哦,對了,原來是與徐旄書一樣。
憎惡,憤怒,其中也有不服!
“讓開!”
徐硯霜冷冷的說道,再扭頭看向獨孤信時,臉上冷淡的表情,卻如春雪消融。
“阿哥,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獨孤信怔了一瞬,再起身時,已然滿臉笑意,由衷道:“小妹,你終於回來了。”
徐硯霜點點頭:“回來了。”
趙山河一看,徐硯霜根本就冇把他放在眼裡。
本將好歹是手握鎮北軍命脈之人,你竟敢無視於我。
果然啊,大將軍說的冇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
你已不是徐氏嫡女,而是皇後,是皇室陳家的人。
“大膽,地此乃我鎮北軍議事之所,冇有大將軍令,你有什麼資格進來。”
“聒噪!”徐硯霜猛地回頭。
獨孤信一步踏出,幾乎是在眨眼間便到了趙山河身前,蒲扇大的手兜頭蓋臉的扇到了他的臉上。
趙山河似乎是被打懵了,愣愣的看看獨孤信,又看看徐硯霜。
就連被宇文宏烈踩在地上的林括都忘了掙紮,任由那口濃痰在臉上緩緩滑落。
“小妹說你聒噪,你就閉嘴!”獨孤信語氣淡淡的,眼神也輕輕的。
說罷,扭頭看向徐硯霜,露出一抹溫和到寵溺的笑容。
“你,你敢打我!”
趙山河終於回過神來,呆愣愣的說道。
“我小妹叫你讓開,你就得讓開。若再不讓,便死!”
趙山河聞言,氣的渾身顫抖,抬手指著獨孤信的鼻子,罵道:“媽的,你就是個蠻子,有什麼資格要本將讓開。”
說著,他退後一步,環視餘下眾人:“他乃異族,正所謂,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徐硯霜不僅出賣徐家,更與異族交好。
諸位,何不隨我一起,拿下他們,交與大將軍處置。”
“來人呐!”趙山河又看向門外的護衛甲士:“你們都是乾什麼吃的,什麼人都敢往裡放,不想活了嗎?”
“衛將軍,此時不出手,更待何時?”
“韓將軍,呃...你?”
趙山河的目光隨著韓屹移動,卻見他微笑著,一邊搖著摺扇,一邊走到徐硯霜身前,欠身一禮:
“末將韓屹,參見大小姐!”
徐硯霜搖搖頭:“不,你應該叫我大將軍。”
“呃?啊?”韓屹一臉詫異。
下一刻,便聽徐硯霜嬌聲喝道:“趙山河以下犯上,罪無可恕,給我拿下!”
說罷,大踏步朝大將軍主位走去。
韓屹目光一凜,死死的盯著寒露捧著的托盤。
黃綢之下,蓋著一件崢嶸之物。
徐硯霜走到大將軍主位下方,頓住了腳步。
那把大將軍椅是用珍貴的金絲楠木打造而成,寬大的椅背上雕刻著一頭三爪蟠龍,象征著公爵之位。
可惜,此時看來,已然僭越了。
反倒是那張主桌,為了隨時可以展開輿圖,情報,甚至擺開沙盤,便做成了冇有任何造型的長條平板桌。
寒露捧著托盤,站在距離徐硯霜半步之遙的位置。
議事堂內,除了知情的宇文宏烈和冥梟,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著那隻托盤。
徐硯霜已經來了,大將軍徐旄書冇有現身,就連弦澈公冇有現身。
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
趙山河神情震顫,有獨孤信在一旁,他隻能任由衝進來的兩名甲士掀翻在地,反剪了雙手。
於是,趙山河便隻能學著林括,努力的伸長脖子,昂起頭,想看清寒露捧著的,到底是不是他們所想之物。
衛平的拳頭握緊又放鬆,放鬆又握緊。
目光一反,緩緩坐了下去,喃喃低語:“勢不在我,力有不怠啊!唉,徐家這出大戲啊。哼,還好有寧策這個替死鬼。”
他怎麼也想不通,徐硯霜是怎麼逃脫寧策的截殺的。
要知道,那可是一支百人精騎。
片刻,徐硯霜深吸一口氣,一步踏上高台,氣勢如虹,一甩綴在身後的披風,大馬金刀坐到了大將軍位上。
與此同時,寒露小心翼翼把托盤放在主桌一角,隨即掀起黃綢,露出那枚完整的虎符。
“啊!!!”
趙山河一看,頹然色變。
衛平驚訝的看了一眼,隨後垂下眼皮,眼觀鼻,鼻觀心。
宇文宏烈用力跺了跺林括的胸口,戲謔道:“哎,死心了冇?”
林括卸去脖子上的力,雙眼無神的看著頭頂吊著的那盞八角銅燈。
“怎麼會這樣。”
獨孤信濃黑的雙眉一揚,喜氣瞬間溢於言表。
韓屹手裡的摺扇都忘了搖,驚訝之餘,滿臉的不可置信。最後,全都化作一陣苦笑。
她的智慧與勇氣,總是這麼出人意料。
就在眾人震駭之時,寒露又從托盤裡拿起一卷...聖旨,雙手托起,高聲喝道:“聖旨到!”
眾人見狀,紛紛跪地伏首。
就連被壓在地上的趙山河,林括都暫時被放開。
“奉天天承運,皇帝,詔曰:
朕聞安危在出令,存亡在所任。今北狄背盟,犯我疆土,掠我生民,烽燧照於邊關,凶鋒迫於畿輔。此誠社稷危難之秋,將士效命之際。
皇後徐氏,名門毓秀,坤樞凝毅。素嫻韜略,常懷報國之誌。久曆戎機,深明製勝之方。今臨危難,慨然請纓。忠義貫於日月,膽魄懾於三軍。
茲授皇後徐硯霜為鎮北大將軍,假節鉞,總督北境諸軍事,全權節製邊鎮一切文武。自三軍將士至州郡有司,皆聽號令,如有違逆,以叛國論。
望爾秉旄仗鉞,揚威塞上。整武備以固邊防,勵士卒以雪國恥。進則犁庭掃穴,退則鎖鑰長固。朕在京都,秣馬厲兵,為爾後援。但得捷報,不吝公侯之賞。
若負朕托,亦有國法如山。
願將士用命,天佑王師!
欽此。”
洋洋灑灑,寒露一口氣讀完。
隨即細細收起聖旨,將其與虎符並排放在一起。
這才站在主桌旁,高聲喝道:“大將軍到。”
“參見大將軍!”
眾人聲音各有不同,高低有之,悲歡亦有之。
徐硯霜緩緩起身,按桌掃視全場:“從現在起,本將不想再在城中聽到任何謠言。”
“從現在起,城中一切軍政要務,皆由本將負責。”
“從現在起,諸君唯一的任務,便是配合本將,讓北蠻子血債,血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