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硯霜不識來人,但識來的所有人,那是鎮北軍。
當親耳聽到“殺無赦”時,心都漏跳了半拍。
父兄終究還是走到了她最不願意看到的地步。
然而,徐硯霜還是不死心,問道:“你知道我是誰?”
來人點頭:“知道,也不知道。”
“本宮明白了。”
徐硯霜又怎能不知道他話裡的意思,識趣退去,那她還還是徐家嫡女,當朝皇後。
若她執意要去拒北城,那她就隻有死。
到時誰殺的,死在哪,都不會有人知道。
“那還請退去吧,本將在後方留了一個缺口。”
徐硯霜嗤笑一聲,戰刀出鞘。
與此同時,後方寒露六人化作兩隊,分列徐硯霜兩側。
七人,組成一個小型的衝鋒陣型。
“殺!”
徐硯霜冇有猶豫,猛地一夾馬腹,大氅飛揚帶著六人飛奔突進。
擋路的將軍輕輕搖了搖頭,猛地舉起長槍:“殺!”
徐硯霜目眥欲裂,嘶聲怒吼:“讓開,否則,死!”
刀光如雪,當頭劈下。
將軍雙手舉槍格擋,刀槍相撞,火星迸濺。
與此同時,徐硯霜身側兩把刀,斜著自下而上,拖刀殺來。
全是戰陣技巧,左右夾擊,人不傷,馬也死!
將軍哼了一聲,手中長槍一舞,順勢壓住徐硯霜的戰刀,同時雙腳輕輕一夾馬腹。
那戰好似通了人性,千鈞一髮之際,竟是巧之又巧的退了一步。
斜砍而來的兩刀,貼著馬脖子,堪堪落了空。
徐硯霜凝眉,來人好嫻熟的戰陣廝殺功底,人馬合一,絕非朝夕可成。
這人絕對是軍中有名有姓的人物。
然而,此時容不得她多想,手腕翻轉,刀鋒貼著槍桿削向他手指,逼他撤力。
與此同時,兩側寒露等人縱馬掠過,已與攔截的騎兵絞殺在一起。
雙方都想速戰速決,戰鬥瞬間白熱化。
七人如楔子紮入敵陣,憑藉精悍武藝撕開缺口。
徐硯霜刀法淩厲,全無宮中雍容,隻有沙場搏命的狠絕。
一名敵騎趁機揮矛刺來,她側身避開,反手一刀將其劈落馬下。
血光乍現,刀鋒終於染血,卻不是來自北方敵人的血。
徐硯霜目光越發狠厲,一刀刀如潑墨般從四麵八方,砍的那名將軍節節後退。
寒露六人,便一直護在她左右,阻擋著絕大部份朝她殺過來的戰刀,長矛。
鮮血飛濺,慘叫聲漸起。
曠野裡,原本還零星亮著的燈火,在戰鬥開始後不久,就全部熄滅了。
天地沉寂,隻餘這一片光亮,卻喊殺聲陣陣。
徐硯霜一刀逼退那名將軍,手腕一翻,刀鋒掃過一人脖子。
“走,先突圍再說。”
七匹馬‘唏嚦嚦’齊聲長嘶,隨後,飛奔突圍。
“想走,有問過本將手中的長槍嗎?”
將軍怒喝一聲,挺槍朝徐硯霜後背刺去。
“保護娘娘!”
一名女侍策馬擋前方,揮刀斬去。
刀刃貼著槍身,‘哧啦’聲中,火花飛濺。
“想傷娘娘,先踏過我的屍體。”
將軍手中的長槍被盪開,女侍趁機策馬突進,戰刀貼著槍身滑下。
若是讓她斬實了,至少廢一隻手。
將軍冷哼一聲,猛地一抖長槍,槍身便彎出一個巨大的弧度。在她的刀斬中他之前,槍尖率先紮中了她的後腰。
噗哧!
女侍悶哼一聲,隨著槍身反彈,後腰上冒起一朵血花。
吃痛之下,手上的速度慢了下來。
將軍輕描淡寫,空出左手,握拳一擊。剛好砸在刀身之上。
一聲悶響,女侍隻覺手掌發麻,戰刀隨之脫手。
雙方一人戴了全盔,一人戴了鬥篷,都看不到對方容貌。
女侍輕叱一聲,隨即合身撲了過去,誓要把將軍拉下馬去。
“將軍小心!”
斜刺裡一聲大喝傳來,隨之而來的,還有一杆長矛。
噗!
長矛從女侍左腹插入,右腹穿出,戰馬飛奔之下,整個人被穿在長矛上騰空而起。
“呃,啊!”
腹腔慣竊,自然不會即死!
女侍痛的慘叫出聲。
下一刻,墜下地去,那人趁機拔出長矛,腸子混著血水汙物狂湧而出。
隨後,戰馬飛馳,馬蹄踏過她的身體,腦袋,轉眼便被當場踩死!
徐硯霜聽著慘叫聲,抽空回頭看了一眼,目眥欲裂。
原本和她一起七騎,如今隻剩下四人。
“殺,殺,殺!本宮今日便要斬了你們這群逆臣賊子。”
徐硯霜刀勢漸猛,拖刀,橫斬,迴旋,當頭斬,亂劈風......
溫熱的鮮血濺滿全身,而她卻不知疲倦的殺人。
官道上,火龍翻翻滾滾,從起始之地,已衝出去好幾裡。
徐硯霜不敢回頭,不知道身後還跟著幾人。
她隻有不停的殺,隻有殺穿,殺透,殺出去,纔有報仇的機會。
一騎奔騰如雷,沿著官道外緣飛奔而來,轉眼趕到徐硯霜前頭。
隨即,隻見他勒轉馬頭,擋在一路絞殺滾滾向前的隊伍前方。
“該結束了。”
話音一落,他手中的長槍挾雷霆之勢迎麵刺來。
徐硯霜心中一凜,揮刀格擋的同時,偏頭躲避。
哧啦!
長槍刺穿鬥篷上的輕紗,隨即一挑,便將鬥篷挑飛。
在火把光亮映照下,露出徐硯霜此時的樣子來。
不能說恐怖,隻能說淒慘!
將軍一看,微微一愣,槍勢稍緩。
徐硯霜趁機砍翻兩個偷襲的騎兵,怒視著那人,拖刀向前。
“亂臣賊子,擋我者死!”
鐺鐺鐺!
數聲大響。
將軍一時間好似忘了進攻,隻一味格擋,被徐硯霜劈砍的連連後退。
突然,將軍大喝一聲:“你若再不知進退,本將便不再留情。”
“你待如何。”
徐硯霜大怒,絲毫都不退縮,又一刀當頭斬下。
“你若就此退去,本將先前說過的話依舊作數。”
“你算什麼東西,本宮又豈是貪生怕死之輩!”
“你的人快死絕了!”
“那又如何,等本宮掌了兵權,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那,就怪不得本將手下無情了!”
將軍怒了,他有意讓徐硯霜衝殺良久,這才截在前方,也算是以逸待勞。
長槍大開大合,凶猛無比的砸了下來。
徐硯霜慌忙去擋,卻又哪裡還能擋的住。
一聲巨響後,戰刀脫手,長槍槍勢不減,照準她的腦門砸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