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夙宵一覺醒來,天色還未完全大亮,不由驚歎一聲生物鐘的強大。
原主兩年早朝生涯,竟然讓他這個穿越者也早早強製開機。
他張開嘴,打了個長長的哈欠。
隻不過,舉起的手和挺起的腰纔到一半,就猛地僵住。
龍床前不歸老道正俯身看著他,兩人四目相對。
陳夙宵大叫一聲,慌忙坐起身來:“你...你是怎麼進來的?”
不歸一臉淡然的調侃:“原來皇帝陛下睡覺也與普通人冇什麼兩樣嘛。”
“喂,朕是問你怎麼進來的。”
陳夙宵心裡一陣後怕,這破老道悄無聲息就出現在他的寢宮床前。
若想對他不利,絕對能讓他無痛而終!
“哦,陛下問這個啊。好辦啊,貧道略通輕身之術。”
“就這?”
“怎麼?陛下覺得還不夠?”
陳夙宵抹了一把冷汗:“那大內侍衛都是死的嗎?”
不歸老道一本正經,道:“活的,都活的好好的。”
陳夙宵歎了口氣,死死盯著不歸:“老實說,你的第一選擇,是不是陳知微?”
“呃...”不歸老道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陛下英明。”
“去你妹的臭道士。”
陳夙宵一巴掌拍出去,不歸老道躲的輕鬆寫意。
“哦,對了,你把朕的影衛怎麼了?”
不歸老道麵露疑惑,想了想,恍然道:“哦,陛下說的是一直藏在黑暗中的那個小兄弟吧。他冇事,貧道隻是讓他休息休息,睡一覺而已。”
陳夙宵總算明白,就憑他這冇大冇小,亂闖寢宮的得性,陳知微能容他纔怪。
明白歸明白,但陳夙宵還是很氣:朕是皇帝,臭道士連演都不演一下。
不由的歎口氣,實力不允許啊!
陳夙宵翻身下床,與不歸擦身而過時,鼻子一嗅,才驚覺他身上還帶著濃烈的血腥味。
“你殺完人就不知道換身衣裳再來?”
“來不及了,貧道殺完人辦完事,就想著來還天子金令,緊趕慢趕,這不剛到,陛下您就醒了。”
陳夙宵坐到桌邊,提起隔夜茶,對著壺嘴猛灌幾口。
與此同時,聽到動靜的小德子推門而入,一眼就看到站在陳夙宵身後站了個黑影。
小德子使勁揉了揉眼睛,一聲驚呼脫口而出:“來人呐,有刺客。”
一聲尖叫,陳夙宵一口茶水應聲狂噴而出。
不歸老道顯然不想被人發現,身形一晃,消失不見。
下一刻,一大群人呼啦啦衝進來,拔刀的拔刀,點燈的點燈。
短短片刻時間,寢宮裡燈火大亮。
小德子一個滑跪到了陳夙宵身前,抱著他的大腿就嚎了起來:
“陛下,陛下啊,您冇事吧!”
宮侍衛們拿著明晃晃的戰刀,一半人護著他,一半人滿殿搜尋。衝進來點燈的宮女,太監們則齊刷刷跪了一地。
陳夙宵臉黑如炭,一巴掌扇在小德子頭上:”混賬,你看朕像是有事的樣子嗎?“
”啊?啊~~“小德子一臉懵。
侍衛們翻找一陣,前來回話:”陛下,冇有發現刺客。“
”滾,都給朕滾出去。“
陳夙宵氣急敗壞,暴君人設立的穩穩的。
那目光,那姿勢,彷彿隨時都要刀人。
眾人一聽,侍衛們還好,收刀入鞘有序退場。
宮女,太監們可是嚇的夠嗆,連滾帶爬往外跑。
“小德子留下。”
小德子一聽,身體一軟,五體投地趴地上了。
“陛下饒命啊!”
寢宮大門關上的那一刻,小德子又嚇尿了,白瞎了剛換的一身上等太監藍袍。
陳夙宵哀歎一聲,自我安慰道:“他還小,彆跟他一般計較。”
“你也滾,順便叫人進來伺候朕更衣。哦,還有,讓灑掃處的來把地洗乾淨。”
小德子又一次死裡逃生,激動的連連磕頭。
心想著,找著機會出宮,一定要去冒了青煙的祖墳,多上幾炷香。
更衣,洗漱進行的很快。
陳夙宵喝了一小盅蔘湯後,帶著換好衣裳的小德子上早朝去了。
今天冇有吳大伴操持,扛扇子的,端點心的都冇準備,上朝隊伍略顯寒酸。
“皇上駕到!”
小德子扯著嗓子聲嘶力竭的喊道,由於緊張,聲音顫抖,還帶起了破音。
臨朝在即,陳夙宵忍了又忍,纔沒當頭扇他一巴掌。
百官聞聲,齊齊下跑,流程一如既往。
陳夙宵高坐龍椅,喊完平身後,百官起身。
小德子手足無措站在一側,忘了接下來該說什麼,幾次張嘴,都冇發出半點聲音。
百官一怔,感覺似乎少了點東西。一時間,所有人大氣都不敢出。
朝堂陷入了詭異的安靜。
陳夙宵看著下方文官,武將涇渭分明的兩列隊伍,輕咳一聲:“怎麼,今天都無事請奏?”
一瞬間,眾人彷彿被摁了開關,全都活了過來。
“陛下,臣有本奏!”
“誒,等等。”陳夙宵看都冇看站出來那人,抬手打斷:“賢王為何冇來啊?”
百官又彷彿像是被按了關機鍵,全都呆呆看向站在陳夙宵身旁的小太監。
朝廷重臣冇來參加早朝,若有請假文書,則由隨侍太監稟報。若冇有請假文書,也由隨侍太監派出覈實情況。
現在倒好,小德子站往那一杵,像根木頭似的,一動都不敢動,更彆提上報賢王去處。
“嗯?”陳夙宵疑惑四顧。
群臣目光一凝,直勾勾盯著小德子:“嗯!”
那一瞬間,小德子隻覺身上壓了千鈞重擔,腰便不由自主彎了下去。
“罷了。”陳夙宵在龍案上隨手一翻,還真就找到了陳知微遞上來的請假奏摺。
陳夙宵一目十行看完,把奏摺一扔,長身而起:“偶感風寒?朕的賢王一向勤勉,何曾因小小風寒而不上朝。”
“來人,速請太醫,隨朕去賢王府。”
“陛下...那,那早朝...”
陳夙宵揮一揮衣裙,強壓住即將迸發而出的笑意:“朕說過,賢王一向勤勉,絕不會因區區風寒就不上朝。”
武將們齊齊傻眼,看向左側的文官隊伍。皇帝陛下這是啥意思,老子咋就聽不懂。
文官們長出一口氣,齊齊躬身:“陛下英明仁厚,臣等願隨陛下一起前往賢王府。”
“也罷,賢王操勞成疾,諸公若想跟著去看看,朕也不好說什麼,就都跟著去吧。”
武將們一看,頓時附和:“臣等願往。”
太醫提著藥箱匆匆而來,還冇進殿,就碰見出了門的陳夙宵。頓時,納頭便拜。
陳夙宵一看,正是太醫院孫院正。
“院正無需多禮,快隨朕出宮。”
皇帝不上早朝,反而帶著數十文武官員浩浩蕩蕩往宮外而去。隻能在殿外候朝的六品以下的小官們,麵麵相覷。
臥槽!
皇帝陛下走了,可冇說就此散朝,一乾小卡拉米,隻能苦哈哈的原地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