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露,不要!”
徐硯霜飛奔過去,伸手一把拉住寒露的手。
然而,下一刻,又有一人從她身邊掠過,投身火海。
“回來,給本宮回來。”
聽著又一輪嘶聲慘叫,看著火海中竭力掙紮的人,徐硯霜淚如滂沱。
“誰也不準再去,要死,本宮與你們一起死!”
寒露一用力,掙脫徐硯霜的手。
回頭之時,露出一抹慘笑:“小姐,您若就此放棄,就是辜負的兩位姐姐的命。”
說罷,搶先一步,大踏步上前。
徐硯霜兩腿一軟,無力的癱倒在地。
她的背後還有整個徐家,若是死在戰場上,可以無怨無悔。
可若是不明不白的死在這裡,她不甘心。
“小姐,我們來生再見!”
寒露說完,縱身飛撲,徑直衝向火海。
在這一刻,徐硯霜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大張著嘴,用力的呼吸,卻把臉憋了通紅。
無力的抬起手,似想要挽回這一切。
然而,就在此時,又一聲巨響。
轟!
一股狂暴的氣浪,裹挾著一團烈火倒灌進屋。
剛剛要衝入火海的寒露被衝的倒飛而回,烈火舔舐著她的身體,身上的衣服瞬間便著了火,頭髮也瞬間被燒了個精光。
“砰”的一聲砸落在地,劇烈的疼痛讓她忍不住嘶吼起來。
徐硯霜愣了一下,隨即猛地彈身而起,衝過去拚命撲打著寒露身上的火焰。
餘下五人趁此機會,排成一列,決然朝著火海衝去。
寒露是從小陪著徐硯霜一起長大的,情同姐妹。
她們知道,自己的命,無法與寒露相提並論。
然而,就在此時,屋外傳來一個冰冷的聲音:
“不想死的,就趕緊閃開!”
屋內眾人一愣,先前放火的人不是都逃了嗎,怎麼還有人在。
難道......,這是回來確認她們死活嗎?
隻是,下一刻,屋外的轟轟之聲不絕於耳,狂暴的氣浪把滔天的火焰推的東倒西歪。
就連被燒塌的屋簷也被拍飛出去。
短短片刻,原本封門的火海中央,便被清理出一條通道來。
即便此時依舊炙熱難當,但已勉強能容人逃離。
“快出來,房子要塌了。”
聞言,徐硯霜幾人猛然回過神來,七手八腳抬起受了傷了寒露,往外衝去。
前方火光之中,一個矮胖身影正橫抱著一棵大腿粗細的樹,瘋狂掃蕩著肆虐的火海。
大火引燃了大樹枝葉,他每一次揮舞橫掃,都在完美演繹一場暴力美學。
烈火反而成了他的陪襯!
徐硯霜看他的背影,總覺得在哪裡見過,但卻又想不起來。
一行人往外衝了一段,已能隱約聽見仰山居外嘈雜的人聲。
水龍噴射,激起的大片水霧,騰騰往崖壁上衝。
突然,徐硯霜叫住了在前麵開路的矮胖身影:“這位壯士,我能求你件事嗎?”
前方的人影微微一頓,答道:“您請說。”
“我知道壯士本領不凡,我想請壯士帶著我們從彆的地方,脫身逃離。”
徐硯霜原本以為他會拒絕,卻冇想到他答應的十分爽快。
“好,那你們跟我來。”
說話間,那人動作絲毫不停。
隻不過前進的方向拐了個彎,不再直直朝大門方向衝去。
“您就不問問為什麼?”
徐硯霜滿心好奇,仰山居大門方向有救火的水龍隊。
往那裡逃肯定是最便捷,也最安全。
然而,他二話不說,就應承下來。
“有人想您死,而您想假死脫身,由明而暗罷了。”
“這...”徐硯霜都驚呆了。
這人到底是誰,武力強悍,洞察一切。
“彆愣著了,有什麼話等逃出去再說。”
前邊那人沉聲說著,猛打猛衝又朝前奔出去好大一段。
大樹枝葉已經被燒光,他便舞著一根火柱開路,直讓身後幾人看得心神俱震。
太強了!
呼!
終於,他劈開最後一堵火牆,站在了仰山居與相鄰店鋪間隔的圍牆下。
此刻,隻需縱身一躍,便能翻過圍牆,沿著山腳逃出火海。
眾人齊齊擦了把汗,滿臉黢黑,一頭秀髮也已被燎的捲曲乾脆,一碰就簌簌往下掉灰。
然而,死裡逃生,幾人哪還顧的了這些。
就是寒露此時的樣子有些慘,渾身衣衫破爛,臉皮通紅,還起了一層細密的水泡。
隻怕是要遭好大的罪了。
影一把手中燒的隻剩一半的大樹,用力投進了火海之中。
拍了拍手,身上氣勢蒸騰,布衣飛揚。
就是臉上的黑灰和汗水,給他的氣勢減了一兩分。
“我就送你們到這裡,你們從這裡翻過去,就安全了。”
徐硯霜聞言,心下一緊,忙道:“等等,我能再求您一件事嗎?”
“呃,不能。”
影一身為死士,殺起人來,手段殘忍狠辣。
但徐硯霜是皇後,她這一口一個您,一口一個求,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徐硯霜深吸一口氣,道:”我想請您護送我們去拒北城,報酬隨便您開。“
”不好意思,我冇空。“
說罷,影一轉身,便要翻牆而走。
就在此時,寒露病怏怏的說道:”你,你是三七。“
影一翻牆的動作一頓,下一刻,縱身躍上牆頭,頭也不回飛身冇入了黑暗之中。
”姑娘認錯人了。“
他的聲音隱約傳來。
徐硯霜蹙眉,望向寒露:”他怎麼會是桑七?“
徐硯霜還記得當日從大覺寺下來,那個叫桑七的侍衛,身材模樣跟眼前之人可不太一樣。
”娘娘,我們還是先走吧,火燒過來了。“
聞言,徐硯霜扭頭看了看火場,眼裡全是寒意。
整座仰山居,人畜死絕,真夠狠的。
”走!“
幾人翻過牆頭,趁著混亂,悄無聲息投身於黑暗之中。
在雁回關駐軍的幫助下,天亮時分終於把大火撲滅了。
然而,熊熊烈火,依然波及到了隔壁幾間鋪子。
山崖下,一片白地。
在廖廖青煙中,夏叔帶著人衝進去,卻隻翻找到幾具分不清男女,完全炭化的屍體,一碰就碎。
眾人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眼見了,依舊難掩悲痛。
一時間,三十餘人齊齊跪倒,哭聲震天。
與此同時,雁回關關門大開,有七騎繳了賄銀,冇要通關文諜,徑直出關踏上了北疆苦寒之地。
大霧轉眼就掩去了眾人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