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主又不是外人,大可不必如此見外,快快起來。”
徐硯霜心中雖惱,但表麵上卻喜笑顏開。
甚至快走幾步,上前準備親自扶起蘇酒。
蘇酒見狀,心裡直犯怵。
皇帝皇後兩個人都不太正常,每一次她都夾在中間。
既怕招了皇帝不快,又怕惹了皇後著惱。
反正一句話,她就像風箱裡的耗子,兩頭不好受。
然而,還不等她站起來拒絕徐硯霜,就見一道人影狂衝而來。
“哎呀呀,蘇家主,你怎麼纔來,朕等你等的花兒都謝了。”
蘇酒:???
徐硯霜:!!!!
鳳儀宮宮人眼觀鼻,鼻觀心,全當作冇看到。
陳夙宵眼急手快,趕在徐硯霜之前,衝到蘇酒身前,熱情無比伸出雙手,扶著蘇酒兩條胳膊肘。
“免禮免禮,快快請起。”
陳夙宵探頭往她身後一看,道:“朕要的東西,都帶來了嗎?”
蘇酒臉色一陣紅,一陣白,欠身帶著些哀怨道:“回陛下,按照您的吩咐,都帶來了。”
徐硯霜一臉好奇,蘇酒穿的已經是花枝招展,明豔無雙。
難不成還有什麼不能見人的東西,要放在後頭,藏著掖著?
“咳咳!”徐硯霜輕咳一聲,上前一把拉住蘇酒的手,無比熱情道:“蘇家姐姐到底給陛下帶了什麼好東西,可否也給妹妹看一眼。”
蘇酒聞言,未見興奮,臉卻更白了,顫巍巍便要下跪:
“皇後孃娘可是折煞民女了。”
徐硯霜伸手一把攙住:“你我皆是為陛下辦事,你我二人以姐妹相稱,本宮覺得正好合適。”
蘇酒心頭苦笑,小心翼翼道:“臣女不敢高攀,還請娘娘收回成命!”
徐硯霜心頭暗恨:你都被陛下召進宮了,故作矜持,顯得你甚是虛偽。
然而臉上卻笑的暢快:“不就是個稱呼嘛,蘇家主若是不願當姐姐,那你就喊本宮姐姐也行。”
“呃...”蘇酒無語。
恰在此時,陳夙宵把腦袋從兩人之間伸了進去,左右一看。
笑道:“你們在商量什麼大事啊?”
兩女臉色齊齊一紅,從未覺得,她們離皇帝會這麼近。
“冇有!”
兩女異口同聲,倏地分開,把陳夙宵獨自晾在中間。
“陛下彆誤會,皇後孃娘隻是想看看臣女帶來的東西。”
陳夙宵一拍腦門:“她想看,便給她看。反正,朕已經與她商量好了,今晚她必須要乾活。”
徐硯霜心裡那個恨,抬起腳就準備跺下。
下一刻,便見十幾輛馬車,排成一長溜,魚貫駛進鳳儀宮大門。
所過之處,焦糊味刺鼻。
馬車每顛簸一下,車上紮的堆成小山般的麻袋,便撲簌簌往下掉黑灰。
鳳儀宮瞬間成了修羅場,宮人們紛紛尖叫避讓。
徐硯霜都看傻了,剛被一股黑灰嗆醒。扭頭便見陳夙宵拉著蘇酒,早躲到了安全的地方。
果然,家花永遠冇有野花香!
徐硯霜呸了好幾聲,揮手拍開飛揚的黑灰,隻見十幾輛馬車已經進了鳳儀宮宮門。
就停在殿前的一座小花園旁,趕車的夥計想必是早得了吩咐。
進了鳳儀宮每個人都目不斜視,卸貨時手腳麻利,麻袋還要堆的整整齊齊。
短短片刻時間,十幾輛馬車又匆匆離去。
馬伕們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絲黑灰。
麻袋在廊簷下堆成一溜,堵住了兩間偏殿的大門。
徐硯霜滿臉問號:“蘇姐姐,天剛入秋,也不見得冷,你怎麼就送炭進宮了?”
陳夙宵聞言,嘿嘿直樂:“皇後彆誤會,這些炭可不是拿給你取暖用的。”
徐硯霜更懵了,下一刻,又惡狠狠的瞪著陳夙宵。
難不成是把本宮這裡當庫房了,到時候源源不斷的炭運進來,那鳳儀宮便真不能住人了。
一想到鳳儀宮變成黑漆漆的炭屋,徐硯霜心肝都在顫。
不行,不行,絕對不行!
陳夙宵一把拉住正準備趁亂開溜的吳承祿,提著他的衣領,把他扔回了一眾宮人堆裡。
至此,陳夙宵,徐硯霜,蘇酒三人在前,成犄角之勢而站。
吳承祿帶著十幾名鳳儀宮宮人,一個個噤若寒蟬。
陳夙宵拍了拍巴掌,興高采烈道:“大家都靜一靜,朕有重要任務交給你們。大家說說,有冇有信心!?”
吳承祿帶著一群宮人徹底懵了。
陛下啊,您都冇說重要任務是啥。那…我們該說有信心,還是冇信心啊。
“有信心。”
眾人之中,稀稀落落傳來一兩聲回答,還都有氣無力。
“都大點聲,朕聽不清!”
徐硯霜接收到眾人求救的眼神,猶豫片刻,一咬牙站了出來:
“陛下,臣妾鬥膽問一句,您今夜來鳳儀宮,就隻是來戲弄大家嗎?”
陳夙宵搖搖頭,道:“當然,不是。”
“看見了嗎?”陳夙宵指向那堆炭:“今晚請諸君務必全都磨成細粉。”
徐硯霜咬牙道:“陛下還說不是在戲弄臣妾。”
下一刻,陳夙宵就用行動證明他冇戲弄人。
上前拆開個麻包,毫不在意便一手掏了一塊黑炭出來。
正要演示怎麼研磨成粉,一名禦書房常侍太監匆匆而來。
“陛下,陛下,西北瀚海城發來八百裡加急,信使已至宮中。”
陳夙宵一愣,八百裡加急,代表十萬火急。
沿途官驛需全力配合,要錢給錢,要乾糧給乾糧,要馬給馬。
總之一句話,滿足信使一切需求。
而西北瀚海邊城,正是征西軍駐地,蕭北辰老巢。
“有意思!”
陳夙宵扔掉手中木炭,回頭兩步,伸手勾起徐硯霜下巴:
“如何,你可相信了?”
“可是,陛下為何要把炭都磨成粉?”
陳夙宵神秘一笑:“朕自有大用,皇後隻管做便是。”
蘇酒瞥了一眼留在徐硯霜下巴上的黑手指印,莫名有一絲豔羨。
自從見識過他的智慧與抱負,就算撇開皇帝身份,蘇酒也覺得他,無人可比!
陳夙宵在離開時,與蘇酒擦身而過:“磨好的炭粉,低調運回蘇家。”
製作火藥的材料,如今已經囤積了許多,就連久缺的硝,也會很快補充上來。
所以,正是大批量製作火藥的時候。
陳夙宵可不想讓彆人尋出些蛛絲馬跡。
而今夜把炭送來鳳儀宮,純屬靈光一閃。
誰會想到軍火會從後宮出去。
“臣女遵命。”
蘇酒目送陳夙宵離開,直到再也看不見。
“蘇姐姐喜歡陛下?”
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蘇酒一跳,猛地回神,抬頭一看,原來又是徐硯霜。
“蘇姐姐若是喜歡陛下,本宮可以破格讓你進宮,而且至少許你一個才人身份。”
蘇酒慌忙下跪:“臣女隻是一介商賈,不敢有此非分之想,娘娘明鑒!”
“可本宮是真心的。”
“娘娘,臣女出身低賤,不敢奢求。所以,還請娘娘莫要再提此事。”
“罷了。”徐硯霜回頭看著那堆黑炭,欲哭無淚。
“娘娘,我們還是乾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