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兵驚驚尿惶不安的垂著頭,那一聲“滾”卻仿若天籟,抱著箭稈逃一般的跑開了。
陳夙宵心疼不已,真是禍不單行。
纔剛弄破,又臟了一塊,用手一擦,完蛋,一條黑印成了一片黑印。
可惜了這純手工高定。
不行不行...陳夙宵暗暗想著:等回宮了,一定要找手工最好的繡娘補好,還得從浣衣局挑個能乾細活的宮女給洗乾淨。
徐硯霜站在一側,蹙眉打量著他。
自從重生以來,陳夙宵看似正常,時時刻刻散發著身為暴君該有的暴虐,陰鷙。但卻又處處透露著一種說不上來的不同。
“陛下,您這是...”
陳夙宵拂袖打斷了她的話頭,冷聲道:“皇後,此計是你提出來的,那你就留在這裡主持大局!”
徐硯霜一愣,還來不及反駁,就見陳夙宵招手喚過來一個隨行鑾駕的小太監。
“陛下!”小太監誠惶誠恐跪伏在地。
“傳令,去給朕找一身尋常人家的衣裳。朕,今日微服私訪。”
小太監領命離去,徐硯霜懵了,呆愣愣看著陳夙宵。
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把“微服私訪”這四個字與陳夙宵聯絡到一起。
前世,她隻記得他囿居深宮,脾氣乖張,暴君之名從他登基起,不到一年,便已傳遍天下。
可不曾記得他有過微服私訪。
“怎麼?對朕的安排不滿意?”陳夙宵輕輕勾了一下她的下巴:“國公府送來的東西,需要你交接。交給彆人,朕不放心。”
徐硯霜無言以對,昨日兩人商議的計策,定國公府是最重要的一環,不容有失。
“陛下放心,臣妾明白的!”
“明白就好,理解就好。哦,對了...”陳夙宵心滿意足,抬手指了指天子聖駕:“留給你的,今晚,乃至明晚你就都在這裡過夜吧。”
說完,陳夙宵迎著去而複返,手裡還捧著一身衣裳的小太監走了過去。
徐硯霜更懵了,天子聖駕,看似威風八麵,但四麵漏風啊。
此地荒山野嶺,時值酷暑,夜裡蚊子肯定很多,到時候不得被叮的滿頭包?
瘋子,狗男人,死暴君...徐硯霜把能想到用來罵人的話都招呼到了陳夙宵身上。
“小姐!”寒露見陳夙宵走遠,這纔敢小心翼翼走上前來:“陛下他...”
“彆給本宮提他,本宮恨不得...恨不得...”
寒露滿臉驚恐,一把捂住徐硯霜嘴巴,連連搖頭:“小姐,人多眼雜,可不敢亂說。”
徐硯霜一把開啟寒露的手,一臉苦瓜相:“寒露,今晚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伺候小姐是我的本分。”
徐硯霜衝她咧嘴假笑,內心哀歎:唉,傻丫頭,你怕是不知道姓陳的王八蛋,把本宮留在這裡喂蚊子了吧。
陳夙宵直接在鑾駕內換了衣裳,這小太監乾活麻利,尋來的衣裳也還能看得過眼。
一身暗金色的蠶絲錦衣,穿出去,任誰看了,他也是一方土豪。
陳夙宵暗自點頭,下車一看,小太監竟也換好了一身青色麻布仆人裝,頭上斜戴著一頂布帽子,關鍵是帽子頂上還有一顆小球。
看起來,很是滑稽!
“陛下。”小太監彎腰躬身:“吳總管不在,就讓奴才陪您吧。”
“行,有眼力見。哦,對了,等會進了城,你就喊朕老爺,聽明白了嗎?”
“是,老爺。”小太監很興奮,能隨侍皇帝身邊,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機會。
一旦入了皇帝法眼,日後定然前途無量。
隻是,他並冇有注意到隨侍天子聖駕的其餘太監,個個眼裡都暗藏著戲謔,悲憫的冷笑。
吳大伴身為宮廷總管,掌管皇宮所有太監。
小太監敢這麼做,純粹就是不知死活的愣頭青,二百五。
小太監恭敬的侍立在陳夙宵身邊,揚起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陳夙宵一連看了他好幾眼,見他還冇動靜,忍不住一腳踢出:“愣著乾什麼?你是想讓本老爺徒步進城?”
小太監嚇的一哆嗦,整張臉都紫了。
周圍隨伺的太監宮女們,把頭埋的更低了,但個個都在笑。
看吧看吧,果然是個拿不出手的貨色。
小太監屁滾尿流的找右衛看馬守軍要了兩匹馬,顫巍巍的牽回來了。
“老爺,您請。”
陳夙宵看著他,暗歎一聲,還是缺少磨礪啊。
還好他年輕力壯,能自己上馬。就是這傢夥竟然冇眼力見到,裝個樣子扶一下都想不到。
翻身上馬,策馬狂奔而去。
小太監愣了一瞬,趕緊手忙腳亂的爬上馬背,大呼小叫著緊追而去。
“老爺,等等我。”
見兩人遠去,聖駕旁的太監宮女們湊到一起。
“哎,你們猜猜,他還能活多久。”
“依我看,他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那可不一定,要是他入了陛下的眼,豈不是要一飛沖天了?”
“想的美,那也要看吳總管給不給他機會。”
徐硯霜一直關注著聖駕旁的動靜,見這幫冇規矩的傢夥又在嚼舌根,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
“寒露,看見那些人冇,本宮看他們都閒的很。”
寒露微微一笑:“明白,小姐放心,我保管讓他們閒不下來。”
前一刻,還在幸災樂禍,背後蛐蛐的太監宮女們。下一刻,就被寒露趕到了工地上。
乾的還不是拔草,清理雜物的輕鬆活。而是跟著軍士們一起,挖地基,抬碎石泥土。
反正一句話,“皇後孃娘有令”,再臟再累也得乾。
皇帝不在,皇後稱王!
皇帝在,那皇後也是王。整個陳國,誰不知道暴君陳夙宵愛她徐硯霜入骨。
誰敢得罪了她,祖墳都得被沉糞坑嘍。
可惜,鮮少有人知道皇後心悅賢王陳知微!
當吳大伴帶著工部尚書回來時,一聽陳夙宵變裝走了,還帶著個愣頭青,頓時臉都綠了。
正要返身進城去找,結果就被徐硯霜叫住了。
“吳大伴。”
“皇後孃娘有何吩咐?”
“本宮聽聞你武功驚人,就留下來搭把手吧!”
“啊?這...”
“怎麼,你不願意?”徐硯霜麵色冷厲。
吳大伴嚇了一跳,這位可是賢王的...忠實舔狗。
若是讓賢王知道自己忤逆了她,隻怕冇有好果子吃。
“娘娘英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