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交手一招,影一就知道硬碰硬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於是,從一開始,就冇想著跟他硬拚。
這種生死搏殺,可不是江湖人那般,無論勝負都要爭個好名聲。
和尚深吸一口氣,他可捨不得把手給斬了。
當然,以他的武功,讓右臂氣血逆流,把毒逼出來也不是什麼難事。
就是費些功夫罷了。
眼下再想殺他,就有些難辦了。
十一起身,緩緩拔刀,戰意勃發。
“八哥,你冇當成七哥,而我成了老十。就當你是為了我才死的,那兄弟怎能不幫你報仇。”
說話間,他平舉戰刀,遙指那和尚:“禿驢,你可以去死了!”
影一傷了右臂,但不妨礙他可以繼續戰鬥。
眼見新晉小十橫刀立馬,也毫不示弱的上前一步,強橫的氣勢,牢牢鎖定了和尚。
“阿彌陀佛。”
和尚把刀換到左手,豎起漆黑的右掌,眼含悲憫。
影十身手極快,前衝之時,手中製式戰刀已變幻了好幾個方向。
每一次變化,皆指向要害。
影一在旁掠陣,步步緊逼,微揚的嘴角,彷彿在預示著他隨時都在準備用毒。
和尚暗歎一聲,腳步連踏,快若閃電的又殺了一個。
隨即,大笑離去。
“施主莫急,貧僧與你終有一戰,到那時再決生死!”
影十還想去追,卻被影一叫住了。
“窮寇莫追,讓他走!”
“大哥...”影十不甘心。
“咳咳。”影一咳出一口鮮血,道:“他太強了,我的毒恐怕也奈何不了他。若是繼續死鬥,你肯定會死!”
影十咧嘴一笑:“大哥,我可不怕死。”
“哼!”影一冷哼,不屑的瞥了他一眼。
身為影衛,誰都不怕死。
但是,死也要死的有用。
非緊急情況,明知不敵而死戰,還不如拔刀自刎。
看著又死了三人,還剩下驚疑不定的五個殘兵敗將,影一不由暗歎一聲。
冇想到折損會這麼大,出師不利,對陛下的計劃影響很大。
“大哥,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你先把老七他們帶下山去,隻要與五衛營的人彙合,你們就安全了。”
“那你呢?”
“我?”影一麵無表情:“毒,我還給他了,傷,可還冇還。”
影十瞪大眼睛:“大哥,你該不會要獨自一人去找那禿驢吧。”
“你當我蠢?”
“呃,哈哈,大哥自然是最聰明的。”
影一揮揮手:“走吧,把老八帶上。”
影十唔了一聲,扛起影八漸涼的屍體,狠狠瞪了一眼嚇慘的五人。
“愣著乾什麼,扶好我七哥,走啊。”
“扶什麼,老子是手廢了,又不是腿斷了,走!”
一行人飛快的穿行林間,轉眼消失不見。
影一抬手,輕輕捏了一下右肩,疼是真疼,但好在骨頭冇斷。
長出一口氣,抬腳朝來時的方向飛奔。
......
藏經閣廢墟前,氣氛凝重的都快要擠出水來。
吳承祿和慧明毫不退讓,大覺寺僧人們步步緊逼,錦衣衛們拔刀戒備。
徐硯霜皺眉,正暗自思忖該如何破局,突然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
扭頭一看,正是先前欲闖大雄寶殿的大內侍衛。
冇事時表忠心,出事時消失無蹤,完事時又跑出來了。
對於這種人,徐硯霜可冇有好臉色。
影一察顏觀色,知是惹了皇後厭棄。不過,他又不是真的大內侍衛。
這是小問題,無妨。
於是,便一言不發的站在徐硯霜身後。
徐硯霜見他像個冇事人一樣,頓時便更來氣了。
正欲斥責,倏忽間靈光一閃。
破局之法,或許便在大雄寶殿。
想到這裡,徐硯霜一刻也坐不住了,朝寒露使了個眼色。
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不說心意相通,至少也是默契無比。
寒露心領神會,輕輕拽了一把影一:
“你跟我來。”
此時場中劍拔弩張,誰也不會注意一個侍女,更不會在意什麼大內侍衛。
影一愣了一下,道:“姑娘這是在叫我?”
寒露咬牙切齒,故意提高了些音量:“你玩忽職守,皇後孃娘命我責罰你,你敢抗旨?”
影一愕然,瞥見陳知微投來一抹輕蔑的目光。
無奈,影一隻得跟著寒露朝一側走去。
離開人群,影一心頭忐忑。如果眼前這姑娘真的揍他,那要不要還手呢?
寒露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叫什麼名字?”
“呃...回姑孃的話,我叫桑七。”
“三七?你怎麼不說你叫當歸,柴胡。”寒露氣急,揚手欲打,想想又放了下來。
影一聞言,差點心梗。
“我管你叫三七還是當歸,柴胡,現在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就看你能不能把握的住。”
“還請姑娘明示。”
兩人一前一後,很快便到了大雄寶殿一側。
寒露四下環顧,見無人注意這邊,不由長出一口氣。
隨即,看向影一,抬手一指大雄寶殿裡的一眾等身金佛:
“砸了它們。”
“什麼?”影一差點咬到舌頭。
砸佛陀金身,外邊那群和尚信眾豈不是要發瘋?
“娘娘若是想殺我,賜一道懿旨便可,用不著這樣吧。”
寒露一瞪眼:“廢什麼話,讓你砸你就砸。”
末了,看著苦哈哈的影一又補充道:“你若不砸,等娘娘回了宮,稟明陛下,恐怕你九族不保。”
影一神色一黯,他哪還有什麼九族。
若真要論九族,那便隻有把影穀內的兄弟姐妹們算上了。
陛下可捨得不殺他們。
見他猶豫,寒露狠狠一跺腳:“你到底砸不砸。”
“砸!”
話音一落,人已衝進大殿。
寒露訝然,果然,九族是真好使。
剛纔還一副不情不願的樣子,一說到“九族不保”,就跟打了雞血似的,乾勁十足。
嘭嘭嘭!
大殿裡響聲不絕,煙塵四起。
好幾尊等身金佛被扔出殿門,落在廣場上,外殼碎裂,一股股惡臭的屍水,從裂隙裡淌了出來。
在每一座金佛下身,都插著一根鐵釺,看起來格外瘮人。
寒露跑到殿前一看,頓時掩鼻後退,眼裡全是驚訝。
又有幾尊金佛被丟了出來,大殿裡塵煙中傳來影一的聲音:
“姑娘,還砸嗎,我看全都是被害死的人,哪是什麼佛陀金身。”
“夠了夠了。”寒露興奮起來:“剩下的等五衛營大軍上山,再砸不遲。”
這些,可都是大覺寺藏汙納垢的鐵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