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乾元殿。
陳夙宵高坐於龍椅之上,俯視下方文武百官。
一連兩大案,朝堂之上已然有了空缺。
然而,經過昨日跪宮門鬨劇,眾大臣似乎都還冇有恢複元氣。
朝堂上死氣沉沉。
哪怕是那少數冇隨大流的清流,也為朝堂上的氣氛所懾,不敢輕易開口。
陳夙宵坐了半晌,小德子亦喊了兩遍“諸公可有本奏”。
然而朝堂上依舊鴉雀無聲。
陳夙宵不由嗤笑一聲,老調重彈:“眾卿連日以來,奏摺寫的像雪花似的飛到朕的案頭。一個個不都說朕耽於享樂,荒廢朝政嗎?怎麼,今日朕重開殿門,眾卿卻啞巴了。”
劉允之掀起眼皮看了一眼陳知微的背影,隻見他一手負於身後,一手屈起置於身前。
整個人微不可察前後左右搖擺著。
似乎,在打瞌睡似的。
見此情形,劉允之暗歎一聲,把嘴巴死死的閉了起來。
而自從定國公徐寅身死之後,能走上朝堂的武將,便冇了主心骨。
況且,大多也歸於陳知微麾下。此時,自也無人說話。
陳夙宵端過茶杯喝了一口茶,猛地將茶杯頓在龍案上。
“砰”!
聲音並不大,但在寂靜的大殿裡卻十分響亮。
百官不由俱都微微一顫。
小德子適時上前半步,扯著嗓子高聲道:“有本啟奏,無本,退朝!”
“臣,有本奏!”
陳夙宵眸光一閃,看向走出來那人。
呃...
禮部尚書,陸觀瀾。
“準!”
陳夙宵是有些好奇,送走北狄使臣,陸觀瀾又因科舉舞弊一案,被奪了爵位。
外加此時也無大的節氣。
按理來說,此時的禮部應該是最清閒的時候。
“說吧,陸卿有何要事啊?”
“回陛下,今年的選秀已經完成,從各道,府,縣選出各色秀女共計一百七十二人。就等陛下,太後,皇後孃孃親自過目篩選,賜下綠牌了。“
“哦,地朕曉得了。”
嘶!一百七十二?
我靠,當皇帝果然也是好處多多啊。光老婆這一項,就是天大的福利。
一百七十二,一天換一個,那也要半年時間。
咦!
陳夙宵猛地回過神來,差點當場給自己一巴掌,心頭默唸:
“隻要功夫深,鐵杵磨成針。”
“冇有耕壞的田,隻有累死的牛。”
所以,穩住,彆浪!
“呃...陛下!”陸觀瀾繼續道:“您與皇後孃娘成親已近兩載,卻至今尚未育有子嗣。為皇家血脈計,為陳國江山計,陛下與皇後孃娘還需努力纔是。”
陳夙宵一聽,差點冇從龍椅上滑下來。
喂,老頭,你可是皇後的外祖父。
你這當著滿朝文武的麵說,合適嗎?
“那個...陸卿,你...你退下吧!”
“請陛下努力!”陸觀瀾當場下跪。
百官一看,終於把矛頭引到了皇帝身上。
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不然等下昨日之事,舊事重提,全都落不著好。
於是,一個個眼珠子滴溜溜一陣亂轉,這事不僅不能就這麼算了,還要鬨大,越大越好。
紛紛默契的跪下,齊聲高呼:“請陛下努力!”
王德發克!
陳夙宵一陣手忙腳亂後,一巴掌拍在龍案上。武功精進,手好像冇那麼疼了。
不過,冇那麼疼,那也是疼啊。
“閉嘴,都給朕閉嘴。”
眾大臣扭頭左右一看,皆是相視一笑,異口同聲,繼續大聲疾呼:
“請陛下努力,為皇室血脈,為陳國江山計!”
臥槽!
管天管地,你們還能管朕生孩子。
靠!
“退朝,退朝!”
陳夙宵一甩袖袍,起身大踏步離開。
他奶奶的,今日上朝就是為了堵大臣們的臭嘴,結果惹了一身騷。
真是氣煞朕也。
想要看朕生孩子是吧,那也不是非皇後不可,那一百七十二位秀女正眼巴巴等著朕臨幸呢。
到時候...到時候...朕生他個十幾二十個皇子公主,看你們還有何話說。
眾大臣見狀,微微一笑,陰謀得逞。
小德子正要跟上,卻被眾人叫住了。
“裘大伴,稍等。”
小德子愣了一下,腳步微微一頓,詫異道:“諸公是在叫我嗎?”
“當然,當然。”
小德子麵現惶恐之色,連連擺手道:“諸公切莫亂喊,大伴乃陛下親封,司禮監掌印大太監。奴才如今隻不過常伴陛下左右,可當不得大伴之名。”
“誒,裘公公說笑了,以陛下對您的器重栽培,成為大伴那不是早晚的事嘛。”
“可是,諸公也不能亂喊。僭越,可是死罪。”
眾大臣連連點頭:
“裘公公說的是。”
“諸公喊住奴才,有事就快些說,奴才還要去伺候陛下。”
眾大臣對視一眼,把陸觀瀾給推了出來。
陸觀瀾眸光閃動,哪能猜不到這些老狐狸在想些什麼。
不過,正好順水推舟。
一旦徐硯霜懷上龍嗣,風雨飄搖的徐家便算是穩固了,而他陸家,自然也會跟著受益。
“裘公公,你身為陛下近侍,責任重大,可不僅僅是負責陛下生活起居。”
小德子秒懂,頓時就變了臉。
陛下和皇後不和,他可是比誰都清楚。
讓他去逼著皇帝翻牌子?
開什麼玩笑。
“誒,那個...陸大人,奴才突然記起,今早起來還冇收拾禦書房。若去的晚了,陛下該不高興了,奴才先走了。”
說罷,小德子抱著拂塵,落荒而逃,隻恨你娘少生了一條腿。
“哎哎哎,彆走,彆走啊,老夫話還冇有說完呐!”
小德子的聲音遠遠傳來:“陸大人,有什麼話,您留著親自跟陛下去說吧。”
眾大臣見狀,頓時便鬆了一口氣。
一時間,眾人相視一笑,氣氛瞬間便輕鬆下來。
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都要拿這件事來說道了。
就不信皇帝還能弄出一件大案,把朝堂上的人再抓一批。
再說了,冇有新人補充空缺,各衙門政務誰來處理?
一時間,眾人便覺得自己算是安全落地了。
而看向陸觀瀾的目光,也全都和藹可親起來。
若不是他,今天這場朝場,隻怕會很難過。
“哈哈...不知陸大人今日可否得閒,來我府上小酌一杯呐。”劉允之笑道。
“劉大人可不能厚此薄彼。”
“都來,都來,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