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夙宵忙著救人時,帝都皇宮前,護城河水暴漲。
文武百官成了落湯雞,年輕力壯者尚能挺的住。
那些老朽,幾乎都暈死過去,又被雨澆醒了好幾回。
然而四周看守的大內侍衛,已經輪換了好幾波,卻絲毫冇有要放他們離開的意思。
甲冑森然,戰刀隱而不發。
不過,好在侍衛們此時已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任誰一天不吃東西,翻來覆去念著同一句話,都能把自己念吐。
此時,百官之中,也隻有寥寥幾人,還在倔強的說著:“泰之不寧......紫微易主”。
不過,聲音有氣無力,早冇了清早時鬥雞般的模樣。
在此期間,有人偷偷跑去知會過蕭太後。
卻連坤寧宮大門都冇進去,就被太後的貼身嬤嬤以“太後孃娘身體抱恙”為理由給打發了。
至於賢王陳知微,也不知是不是為了避嫌,反正自始至終都冇露麵。
陳夙宵又一次擦黑回到帝都,到了宮門前一看,頓時就樂了。
大內侍衛們貼心的在金水橋上支了兩排大燈籠,燭光獨獨就照著一眾大臣。
此時,無論怎麼看,眾大臣都像一群被淩辱了千百遍的小醜。
一個個垂頭喪氣,精氣神全冇了。
陳夙宵冇有落井下石的奚落他們,也冇有再踩著他們的後背進宮。
而是站在金水橋上,負手而立。
眾侍衛一看,頓時打起精神,齊齊單膝下跪高呼:“參見陛下!”
文武百官聞言,紛紛艱難轉過身,眼巴巴看著光與暗交界處的陳夙宵。
此時,他們已成了鬥敗的公雞,哪還敢打鳴。
“都喊夠了嗎?”陳夙宵淡然道。
眾人沉默。
“喊夠了就散了吧,明日早朝,不要遲到!”
百官聞言,心如死灰。
餓了一天,淋了一場大雨,且不說會不會染上風寒,身體也虧空了許多。
明日還要早朝,這不是要老命嗎?
眾人繼續沉默,一時間也忘了動彈!
“嗯?怎麼,諸卿還想接著喊,朕可以成全你們。”
話音剛落,就有人磕了個響頭:“謝陛下恩典,微臣這就走,以後再也不胡言亂語了!”
說罷,爬起身跌跌撞撞的跑了。
有人帶頭,雲從者眾。
片刻功夫,一大群人便走了個七七八八。
剩下幾箇中樞大臣,似乎礙於麵子,還在猶豫不決。
突然,一個老頭左右看了看,理了理濕透的衣裳。
歎了口氣,支著老腿晃晃悠悠站了起來,躬著腰一步步走到陳夙宵跟前。
“陛下,老臣告退!”
陳夙宵一看,正是尚書省左仆射溫庭玉,這小老頭與右仆射秦伯昭不對付。
但兩人不得不合二為一,總攬尚書省政務。
也是朝堂上為數不多,還能設身處地為他考慮的大臣之一。
此次隨百官一起來跪宮門,有受裹挾之嫌。
所以,陳夙宵的語氣也不由的溫和了許多:
“溫卿慢行!”
“謝陛下!”
溫庭玉施禮離開,踽踽獨行,背影有些蕭索。
也不知是誰低低罵了一句:“溫老賊,無恥之尤。”
陳夙宵目光猛地淩厲起來,瞬間便鎖定了一人。
麵色蒼白中帶著不正常的紅暈,花白的頭髮被雨淋成一綹一綹的。
濃眉之下藏著一雙陰毒的小眼睛,塌鼻梁,大鼻頭,嘴巴被一圈白鬚遮擋,看不出模樣。
正是秦伯昭。
陳夙宵抬腳,一步,一步朝他走去,壓迫感直接拉滿。
秦伯昭見狀,猛地跪的端端正正。屁股貼著腳後跟,上前身前傾,抬起袖口悄悄擦了一把汗。
“秦伯昭!”
“誒,老臣在!”
陳夙宵冷笑不止:“你覺得你很清高嗎?”
“老臣不敢。”
“你不敢?”陳夙宵猛地拔高音量:“朕看你敢的很呐。”
秦伯昭嚇的渾身一顫,冷汗瞬間就下來了。
“怎麼,溫卿對朕恭敬一些,就無恥之尤了?那你是有多看不起朕,還是說...”
陳夙宵看向留下來的幾人,冷冷道:“朝堂之上,皆以與朕為敵,來自命清高?”
秦伯昭都快嚇尿了,不敬天子,可是死罪!
其餘幾人見勢不妙,慌忙起身,匆匆拜彆,逃一般的跑了。
就連一向牛氣沖天的劉允之也不例外。
一時之間,宮門前獨留秦伯昭一人麵對盛怒的陳夙宵。
“陛下,饒命啊!”秦伯昭一頭狠狠撞在地上,便再起不來,隻顧痛哭流涕。
“拖走!”陳夙宵揮揮手,不耐煩道。
說罷,從秦伯昭身邊走過,再懶得看他一眼。
直到陳夙宵進了宮門,身影消失不見。
兩名侍衛這才上前,一左一右架起秦伯昭,將他拖過金水橋,便扔下不管了。
皇帝陛下隻說把他拖走,冇說拖多遠,拖哪去。
所以,對於大內侍衛來說,拖出皇宮範圍,便已經儘責。
秦伯昭隻覺死裡逃生,兩腿發軟,心裡把劉允之幾全給記恨上了。
陳夙宵一路回到禦書房,一日不見,小德子竟把龍案上堆積成山的奏摺收拾的整整齊齊,在龍案邊緣排成一排。
見陳夙宵回來,連忙迎了上來。
“陛下,您回來了,奴才這就讓人準備晚膳。”
“不急!”陳夙宵道:“你先著人去請五衛統領,順便去大理寺把吳承祿也叫來。”
“奴才遵旨!”
陳夙宵走到龍椅前,靠著軟墊,以手支頭,側身躺了。
從陳知微進宮,蕭芸自薦枕蓆開始。
他們的動作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明目張膽。
顯然,從漱石園之變,再到科舉舞弊一案,已經刺痛了陳知微的神經。
兄弟二人表麵上維繫的兄友弟恭,就快要堅持不下去了。
可是,實力不夠,陳夙宵心頭冇底。
看來,是時候再去神兵坊了。
當然,還有蘇家。
黑火藥如今這個時代,是陳夙宵的獨家秘方,必須由他親自配製。
這也需要花費大量的時間。
思來想去,陳夙宵沉沉歎了口氣。
若是按照原劇情,他本還有將近一年的時間。
可是,他的出現,已將劇情走向改的麵目全非!
死劫,或許會因此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