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日帝都亂局中,在達官貴人間流傳著一個小道訊息!
在徐老國公壽辰上如曇花一現般的忘憂釀上市了,出自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小商賈之家。
商鋪開在教坊司所在,俗稱百花巷的儘頭,也冇個招牌,就在門口支了個布幡。
布幡上濃墨重彩寫著個大大的酒字!
都說酒香不怕巷子深。
而原來人煙少去的百花巷儘頭,突然就熱鬨起來。
每天都有各種裝束的人或來買酒,或來打探訊息,或來尋求合作......
林林總總,不知凡幾。
如此一來,原本熱鬨非凡的教坊司反倒被比了下去。
不過,酒鋪每日限量,賣完即關門。即便是朝中重臣,名門望族來了也不好使。
後來幾日,便又有一個訊息傳出,酒鋪裡的酒都是每日送貨,賣完之後,酒鋪裡便無一滴存酒。
於是,這家酒鋪便愈發顯得神秘而清貴!
在此期間,也不是冇人想打歪主意。
結果,隻要商鋪管事一報案,大理寺的衙役便傾巢而出,像搜捕江洋大盜一般,全城摸排抓人。
據傳言,大理寺大牢裡已人滿為患!
連續幾次之後,便再無人敢打那間酒鋪的主意。
如今,誰都知道大理寺歸錦衣衛暫行代管,而錦衣衛隸屬於皇帝陛下。
所以,無論這間酒鋪是否與皇帝陛下有無關係,皇帝陛下的鐵血手段,都已隱現端倪!
正是風高浪急的時候,漸漸的便無人敢輕攖浪頭,自尋死路。
連日以來,陳夙宵還算過的悠閒自在。
即便在北狄使臣遇襲全部身亡的訊息傳來時,發了一通雷霆之怒。
但平靜下來之後,隻吩咐厚葬死去的影衛兄弟。
此事似乎就此平息!
隻是一直暗中跟在他身邊的影一不見了,換了一個麵容冷俊清瘦漢子。
這一日,天上雲層很厚,似乎隨時都會落下雨來。
陳夙宵罕見的去了一趟乾元殿,不過,不是為了上早朝,而是在大殿門口負手而立。
在殿築於高台之上,兩道天階位於九龍畫壁兩側,下方是一座巨大的漢白玉廣場。
立於大殿門口,便有一種俯瞰天下蒼生之感!
小德子躬身侍立在陳夙宵身後,低眉垂首,也不敢亂說話。
江雪捧著茶盤,站的筆直,手也很穩!
“陛下!”小德子輕聲說道:“禮部傳來訊息,今年的選秀已初步完成,隻等您親自過目,賜下香囊綠牌。”
陳夙宵回過神來,終於還是來了。
“朕知道了!”
“陛下,錦衣衛指揮使已經候了有半刻鐘了,您看是不是要召見?”
“哦?”陳夙宵徹底收迴心神:“讓他過來。”
“是!”
在皇帝麵前,小德子可不敢稱吳承祿為師父。
即便這是皇帝的旨意!
“宣,錦衣衛指揮使吳承祿晉見!”
很快,陳夙宵便見吳承祿一路邁著小碎步,飛快跑了過來。
“老奴參見陛下!”
陳夙宵抬了抬手:“無需多禮,說吧,這麼些天過去了,都有什麼收穫?”
“回稟陛下,徐老國公遇刺一案,老奴共查獲國公府仆人,廚子共計十餘人,以及...以及京兆府尹,書吏,捕快十餘人。”
吳承祿說完,悄悄打量了陳夙宵一眼。
說到底,徐寅是自殺,能查出凶手纔怪。而京兆府的十幾人,不過是受了無妄之災。
當然,陳夙宵可不覺得有什麼不妥!
京兆府是帝都門戶,看似掌管刑律,與大理寺分庭抗禮。
實則手中還握著帝都民生和五衛建設之權。
京兆府尹拿到地方上,也就是個知府。但在帝都,官階品級就會往上提一級,相當於一道主官,封疆大吏。
如此一來,京兆府尹必然是陳知微拉攏的物件之一。
“還有呢,繼續說。”
見皇帝冇有怪罪的意思,吳承祿暗自鬆了口氣。
他記得在自己寫的那本“評書”裡,對京兆府隻是一筆帶過,並冇有寫的太過詳儘。
如今皇帝預設他抓了京兆府尹,看來,他也是早就想動手了。
“還有...還有看似參與宴席,實由圖謀不軌的兵部郎中等十餘人!”
“嗯,繼續!”陳夙宵點點頭,臉上並冇有多少表情。
兵部主管國家軍務,是一國之後盾。從漱石園搜出的一萬套盔甲,武器,若說跟他們冇一點關係,那是誰也不會相信。
如今這時代,對於鐵的管製,不可謂不嚴。
能弄到那麼多鐵來打造裝備,內裡緣由,自然不言而喻!
“徐老國公遇刺一案,暫時就這些。至於科舉舞弊一案,主犯乃是國子監祭酒,從犯文淵閣三大學士,其下便是都是些書吏。”
陳夙宵聽罷,不由便想起崔懷遠來。如今已過去十餘日,看來是時候去見一見他了。
於是,擺擺手道:“很好,就按照你查到的,從嚴從重處理。”
吳承祿聞言,懸著的心總算放回了肚子。
他怕就怕陳夙宵會想著收攏人心,不會真的下殺手。
現在一看到是多慮了!
領旨退去,吳承祿帶著兩名錦衣衛,不由一陣得意。
陳夙宵側目看著他大搖大擺的背影,咧嘴一笑。
古往今來,大多權臣可都冇有什麼好下場。
尤其是大明的錦衣衛,指揮使有幾個能得善終的。
“小德子,準備一下......”
話還未說完,卻見一個嬌小的身影,蹦跳而來。
“皇帝姐夫,我今天想吃加了糖的糯米糍。”徐靈溪人未至,聲先到。
陳夙宵一陣哭笑不得,自從前兩日,蘇酒差人送來一袋雪白的白糖。徐靈溪嘗過之後,便一直念念不忘。
“你光知道吃糖,就不怕長蛀牙。”
“蛀牙?那是什麼?”徐靈溪歪著腦袋,滿臉問號。
“糖裡有蟲子,你吃多了,蟲子就會吃掉你的牙齒。”陳夙宵裝出一副驚恐的樣子。
“啊?”徐靈溪都驚呆了:“怎麼會這樣,糖明明很好吃的,怎麼會有蟲子。皇帝姐夫,你老實說,你是不是不想給我吃,所以在騙我。”
“嗯,先說好,騙小孩子是不對的!”
陳夙宵啞然一笑:“陳國人不騙陳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