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遲疑道:“我不放心把您一個人留在這裡。”
陳夙宵輕笑一聲:“去吧,我還冇把這些臭魚爛蝦放在眼裡。你若實在不放心,便速去速回。”
“你回去的時候,順便知會一聲吳承祿,把最近十年科舉的狀元名單整理一份。”
影一無奈,躬身行了一禮:“是,我明白了。”
說罷,也不怕崔懷遠身上的臟汙惡臭,直接將他背在背上。閃身出了牢房,腳步輕盈飛快離去。
“老爺,這...”小德子瞄了一眼空蕩蕩的牢房,語氣低沉:“他也太慘了吧。”
陳夙宵深深歎了口氣,隨後嗤笑一聲:“命運如此,我能有什麼辦法。”
小德子一聽,又突地高興起來:“那他現在遇到老爺,是不是就可以改變命運了。”
“苦儘甘來,自有福報!”
突然,旁邊傳來一聲不屑的笑聲:“媽的,牛逼誰不會吹。”
“誰?”
對麵牢裡人影一閃,從陰暗中走出來一人。
頭髮花白,全身**,卻被兩根粗大的鐵鏈穿了琵琶骨。
然而,他卻好似毫不在意,臉上儘顯嘲弄之意。
“聽你們說了半天,不就是個被人冒名頂替的倒毒蛋嗎?哎,他人都成這樣了,還有救的必要嗎?”
陳夙宵冇理他,小德子又開始害怕起來。
“我說你那個保鏢很厲害啊,要不等他回來,你把我也救出去,我可以幫你做任何事。”
陳夙宵嗤笑一聲:“你,出不去,這輩子都出不去了。”
對麵那人聞言,頓時大怒:“媽的,小崽子,信不信等明日老子舉報你,讓你不得好死!”
“那要不要到時候比比看,你,我誰先死!”
“你TM知道我是誰嗎?”
“知道啊,你不就是叛了秋後問斬,綽號瘋虎的凶徒嘛。“
瘋虎愣了一下:”你到底是誰,你竟然知道老子的事情。“
陳夙宵背過身去:”你冇幾個月可活了,還是回去躺好吧,好好享受最後的時光。“
”哈呸!去你媽的,晦氣。“瘋虎狠狠啐了一口,轉身走進黑暗之中。
”老子這輩子什麼冇享受過,美食,美酒,娘們,數都數不過來。即便立刻就死,也值了,哈哈...“
瘋虎的笑聲,震的地牢頂上的灰塵簌簌往下落。
......
崔懷遠伏在影一背上,當衝出地牢的那一刻,強烈的天光刺的他睜不開眼睛。
”你在牢裡待的時候太久了,不想瞎了的話,就把眼睛閉起來。“
吃了血蔘丸,崔懷遠的精神頭好了許多。
此時深吸一口氣,喃喃道:”真是懷唸啊。“
影一揹著他縱身飛上房頂,飛簷走壁朝帝都城外狂奔而去。
狂風吹起崔懷遠蓬亂的頭髮,露出一張隻剩皮包骨慘白的臉來。顴骨高聳,臉頰深陷。
直到影一跑出城,崔懷遠忍不住在他背上又哭又笑起來。
”哈哈...我出來了,我終於出來了,上天垂憐,嗚嗚...“
影一被他吵的煩躁,喝斥道:”你發什麼瘋呢,狗屁的上天垂憐。若不是...我家老爺恰逢其會,你爛在牢裡都冇人知道。“
”是啊,是你家老爺幫了我,方便問一下,你家老爺,他...“
”哎,彆問。等你該知道的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崔懷遠歎了口氣:”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此生無以為報。“
“哼!無以為報,那便以死相報。時間緊迫,我要加速了,你抓緊了,若是把你摔了,便是你命不好。”
......
大理寺卿姓胡名安,宣和十六年殿試探花。
直到如今,纔剛年過四十。正是年富力強的時候,往後建功立業,也不是不可以再往上提一提。
比如禮部尚書陸觀瀾已然垂垂老朽,用不了一兩年,就會告老辭官。
到時候,他的機會不就來了嘛。
胡安剛從定公國府回來,冇辦法,實在熱的受不了。便尋了個由頭,回了大理寺。
纔剛下馬車,便見一名司務匆匆迎上來。
“大人,齊家那邊出了點亂子,齊家主此刻正在府衙內等您呢。”
胡安聞言一愣:“亂子?這大白天的齊家鬨鬼啦?”
“這...哎呀,是有人在金百福鬨事,丟了不少貨物。”
胡安正疾步往前,聞言停住腳步,轉身盯著那名司務。
“啥玩意兒?我冇聽錯吧,他齊家養了一堆打手,還有不長眼的敢去鬨事。”
“大人呐,這事千真萬確啊。”
“嘶!”胡安揪著自己的小鬍子,道:“那人抓到了嗎?”
“巡城司的人剛走,說是把人送甲字號地牢了,這不都等您回來拿主意嘛。”
胡安一聽,就放下心來。
“既然人都抓到了,這還算事嗎?讓他賠錢不就行了,賠不起那就牢底坐穿嘛。這麼點小事,還要待本官,要你們何用。”
二人說話間,已經到了府衙大堂外。
早等在大堂門口的齊貴一看,連忙一路小跑而來。
“胡大人,您可一定要替我作主啊。”
胡安臉上浮起笑意,擺擺手道:“小事一樁,你...就你啦。你帶齊家主去地牢一趟,要殺要剮隨齊家主的便。”
“我熱死了,先進去涼快涼快。”
說罷,胡安丟下兩人,徑直走了。
司務官小,惹不起齊貴,賠著笑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齊家主,請隨我來。”
兩人一前一後,冇用多少時間便下到地牢裡。
然而,當看到牢頭,獄卒全都在呼呼大睡,司務頓感不妙。
扯起牆邊的一根細繩瘋狂的拉動,頓時,一陣清脆的鈴鐺聲,從地牢一直傳遞到大理寺府衙。
胡安剛脫去衣服躺上涼床就被鈴鐺聲吵了起來。
與此同時,整個府衙都亂了起來。
“快快快,甲字號出事了。”
一大群人呼啦啦的衝向地牢,胡安跟在後麵,一邊穿衣,一邊緊追不捨。
“媽的,真是多事之秋。”
當胡安氣喘籲籲下到地牢時,先進去人已經開始排查了。
“發生了什麼事?”
“大人,牢頭,獄卒好像被人下了藥,怎麼都叫不醒。”
胡安心頭一顫,難不成有人劫獄?
纔剛想到這裡,就有人匆匆前來稟報:
“大人,有犯人跑了。”
胡安隻覺一陣頭暈眼花,甲字號犯人跑了,這可是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