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夙宵纔剛回到禦書房,就有當值的小太監進來稟報:
“陛下,四大皇商到了。”
“讓他們進來。”
“是!”小太監後退著離開。
陳夙宵坐回到龍椅上,拿起奏摺細細看了起來。這東西還是跟朝堂一樣,真實的朝政他基本就看不到。
吳大伴縮著脖子侍立在一旁,心中忐忑不安。剛纔陳夙宵一聲冷笑,把他嚇的不輕。
生怕自己的老底被扒,禍及家人。
恰在此時,四大皇商的當家人聯袂而來,在距離龍案丈許開外,就跪成了一排。
“草民齊貴...”
“周靈運...”
“吳有財...”
“蘇酒...”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陳夙宵掀起眼皮看了一眼,蘇酒竟然是個女子,年齡還不大,穿著一襲紅衣,天生媚骨。
蘇酒似有所覺,抬頭一看,那種被人窺視的感覺瞬間消失不見。
而在驚鴻一瞥間,那個傳聞中的暴君居然在伏案寫畫著什麼,好似根本冇聽到他們幾人的參拜。
皇帝冇發話,他們就隻能跪著。
時間緩緩流逝,身材最胖的齊貴最先受不住,雙手撐在膝蓋上,全身都在發抖,一張胖臉通紅,汗如雨下。
周靈運,吳有財也好不到哪裡去。
幾人平時養尊處優慣了,何曾受過這種苦累。
然而,天子當麵,三人又不得不強行忍耐。
反觀蘇酒,竟跪的端端正正,整個人紋絲不動。明眼人一看,就知她有功夫在身。
終於,陳夙宵放下筆,聲音淡然:“諸位請起。”
“謝陛下!”
四人起身,繼續原地站成一排,儘都微低頭著,悄悄打量著陳夙宵。
然而,陳夙宵又不理他們了,埋頭繼續寫寫畫畫起來。吳大伴歪著身子想要偷看一二,卻被他狀似無意的一側身給擋住了。
禦書房針落可聞,四大皇商從排排跪變成排排站。
時間再度流逝,齊貴又受不住了,兩條腿直打擺子,一身錦衣華服被汗水浸透,看起來像隻落湯雞似的。
吳有財悄悄看向吳大伴,眼裡全是哀求詢問之色。然而,吳大伴隻輕輕一壓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陛下的變化讓他摸不著頭腦,今天把皇商叫來,他已經猜到一二,但無法猜到全貌。
這與往日的那個暴君略有不同。
折磨人這事,人設穩的一批!
陳夙宵心裡還是有個度滴,眼瞅著齊貴搖搖晃晃就要倒下了,他又一次放下筆。
“賜坐。”
“謝陛下!”
當值太監搬來四張矮凳,四人一坐,那姿勢跟半蹲著也冇什麼兩樣,彆提多彆扭。
尤其是在皇帝麵前,根本不敢亂動,隻能端端正正,雙手放在膝蓋上。若是手裡再抓張草紙,那就跟如廁一模一樣。
一時間,就連心理素質最硬的蘇酒心裡都犯起嘀咕:難道陛下想要的不止是錢?
另外三人愁眉苦臉,悄悄打著眼色。片刻,三人儘皆搖頭,表示不明所以。
隨著時間推移,就幾人都要坐不住的時候。陳夙宵終於長出一口氣,起身伸了個懶腰。
“大伴,現在是何時辰了?”
吳大伴躬身道:“回稟陛下,已近午時。”
“那好。”陳夙宵叉著腰,扭了扭屁股:“你去禦膳房催催,今日午膳提前。”
吳大伴滿心疑惑的走了,禦書房裡便隻剩下四大皇商和暴君陳夙宵。
“四位,都做一下自我介紹吧。也好讓朕,瞭解瞭解你們。”
四人一怔,齊貴三人小動作不斷,悄無聲息的你碰碰我,我擠擠你,誰也不肯先開口。
最終還是蘇酒先開口:“陛下,臣女蘇酒,出身西山道,主營馬匹生意。”
“嗯,不錯,你是我陳國的功臣。希望你以後多多引進良種馬匹,壯大我陳國騎兵。”
“謝陛下誇讚。”
蘇酒躬身抱拳,行的竟是江湖禮節。
陳夙宵眼睛微眯,不過,轉念一想,西山道與地域極廣,與西戎接壤。而馬匹來自更遠的西域諸國。
蘇家主營馬匹生意,那就需要穿越諸國,風險極高。因此,有武功傍身便也不奇怪了。
“嗯哼!那...這三位?”陳夙宵目光灼灼看向齊貴三人。
“呃,啊!回陛下,草民齊貴,出身江南道,主營...主營...官鹽。”
“草民周靈運,帝都周氏,主營茶葉生意。”
“草民吳有財,主營馬匹生意。”
“喲!”陳夙宵輕笑一聲:“還有個重樣的。”
吳有財訕訕一笑,答道:“回陛下,北方的良馬不比西域的差。”
陳夙宵擺擺手:“朕今日找四位來,不談這些。”
四人神色一正,終於要說到正點子上了嗎?
“還請陛下明示。”
陳夙宵負手走出龍案,離四人更近了些,聲音也放低了些:“四位都是商人,商人重利。所以,朕有一樁生意,不知四位誰願意接啊。”
齊貴三人麵麵相覷,這該不會是皇帝挖的坑吧。
什麼生意都冇說,先問誰願意,恐怕也隻有傻子纔敢接吧。
蘇酒蹙眉,緊抿著嘴唇,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諸位意下如何?”
齊貴乾笑幾聲,胖胖的身體往後一縮,把周,吳二人顯露出來。
暴君的生意還是彆摻和的好,到時候隻怕落個血本無歸,家破人亡。
周靈運,吳有財對視一眼,兩人皆是對齊貴恨之入骨。此時,二人若在後退,那就太明顯了。
一個這樣做了,或許無傷大雅。兩個,三個都這樣做,那不就是在打皇帝的臉。
純純廁所裡打燈籠!
“咳咳。”周靈運輕咳兩聲,壯起膽子道:“不知陛下說的是何生意?”
“不可說!朕的意思很明白,隻要有一家願意與接朕的生意就成。當然,若是四位願意共同承擔,為國效力,也不是不行。”
“陛下!”蘇酒上前一步,抱拳行禮:“臣女能問您一句話嗎?”
“你問。”陳夙宵抬手示意。
“這樁生意若是賠了,臣女會死嗎?”
蘇酒收起媚惑天成的笑容,滿臉正色,嘴角微微抽動,表明她內心正在天人交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