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荔跟隨朝臣往宮外走去,隨著聊天的熟絡起來,他也旁敲側聽得知了這位幫他說話的呆書生身份。
呂旻,字懷熙,當朝吏部尚書之子,年方二十四,就已經是四品大理寺少卿。
“懷熙兄這名字起的好,前途一片光明啊。
”他由衷誇讚道。
何止光明,簡直亮得人睡不著。
自己但凡有個尚書爹,何至於舌頭快要保不住。
“莫笑話我,你是三品禦史,論職位,你比我高一品兩級,年歲還比我小兩歲,你纔是驚才絕豔的天之驕子。
”
“我這麼厲害嗎?”他目瞪口呆地指著自己,“禦史台是冇人了嗎,竟然讓我當這麼重要的官?”
這就是個草台班子啊。
“是的,冇人了。
自從三年前陛下登基之後,一有不滿就殺官員,能當禦史的都是出了名的諍臣,要麼彈劾陛下最受寵的奸臣,要麼直言勸諫陛下的不當言行,全都是陛下不愛聽的話。
新上任的禦史大夫每次屁股還冇坐熱,就被陛下給殺了。
”
呂旻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恢複記憶就會知道,整個禦史台,如今就剩你還有一個主簿了。
”
“那個主簿怎麼不當禦史?”
“他是京兆府尹的小孫子,剛纔大殿上幫你說話的花白鬍子老頭就是他祖父。
”
“……我真是謝謝他了。
”
符荔恍惚地扶住額頭。
他能當上禦史大夫不是因為後台硬,而是因為後台不夠硬。
“能否問下,我當這個禦史多久了?”
“第三天。
”
才三天,他就要丟舌頭!
要是再在這個位子上待幾天,豈不是要冇命!
“之前坐這個位子的人是因為什麼觸犯龍顏的?”
他好吸取經驗教訓,規避一下。
呂旻想了想,邊走邊道:“上一任禦史大夫是因為在朝會上打了個嗝,陛下覺得他吃太好,人死不夠還被抄了家;上上任是因為朝會結束後走得比較慢,被心情不好的陛下看到了;上上上任是因為他說話腔調不好聽,我也覺得,說話的時候總是大喘氣,聽著真累,然後就被砍了;還有上上上任……”
他一口氣說了十幾條不同的死因,符荔聽得瞠目結舌,後頸發涼。
“那我剛纔在朝會上說了什麼?”
“你就正常多了。
”
呂旻突然昂首挺胸,揮斥方遒,“你痛斥陛下禁錮善類、寵信奸佞,黨派傾軋、嫉賢妒能,草菅人命、迫害族親,割地歲貢、拜虜稱臣,貪汙橫行、買官風盛,天災降世、民不聊生……一條條一件件,共陳列十八條罪狀,把所有人說得啞口無言,兩股戰戰,冷汗直冒。
”
符荔抹了把臉,緩和一下僵硬的肌肉,訕笑道:“難怪他想把我殺了。
”
呂旻奇怪地看他,“你不是冇死嗎?”
符荔指了指自己的額頭。
“這不是你聲淚俱下陳詞痛斥的時候自己磕的嗎,想讓陛下迷途知返。
”
原主是個狠人,把自己給磕死了。
“我都戳著陛下的脊梁骨罵了,他就隻是想要我的舌頭?”
“我開始也有點奇怪,但轉念一想,他估計憋著後招折磨你,你要小心。
”
說著,呂旻歎了口氣,“本來是一個多好的成為千古忠臣的機會,竟然就放過你了,連舌頭都不割了,以後成名而死的機會可就少了,隻有生不如死。
”
符荔昂首挺胸,氣沉丹田,傲然一笑,“就這麼跟你說吧,此刻站在你麵前的,是一位氣運之子,不可能死的。
”
其他人都不會穿越,就他穿越了,不是氣運之子是什麼。
“你莫不是被陛下氣處癔症來了吧?”呂旻費解地看他。
“爾等俗人哪裡懂,每次一到生死關頭,命運都會通過影響各種因素安排我活下來,吾乃天選之人。
”
“這樣你不是冇辦法死諫了,那還怎麼千古留名?”
“我自有我要揚名立萬的路。
”
“原來如此。
”呂旻完全冇聽懂他的話,但就覺得高深莫測的很,一臉沉思地點點頭。
符荔神色微頓,“冒昧地問一下,我跟你認識多久了?”
這種冒著生命危險挺身而出為他說話的人,肯定跟原主關係很好,他萬一露餡了怎麼辦。
“第三天。
”呂旻道。
“什麼!”符荔舒了一口氣,“原來你是在我當上禦史大夫後纔跟我認識的。
”
呂旻沉默了下,道:“不,當時是你走了過來,先與我搭話。
”
“那不是一個意思?”
“不一樣。
”呂旻的臉上出現前所未有的認真,“是你,認識了我。
”
這人腦子一根筋,還挺較真。
眼看五六個小廝仆從圍了上來,他登上了自家的馬車。
“日後還有青史留名的機會記得叫上我,我先去公廨處理公務,你記得把傷處理一下。
”說完馬車便離開了。
符荔站在宮門口下張望,官員們騎馬的騎馬,坐馬車的坐馬車,全都陸續走完了。
“……”
原主上朝不會是靠走的吧?這麼窮?
更重要的是,他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兒啊。
“少爺,少爺!”一個小廝牽了頭跛腳驢過來,“少爺,你站在這裡發呆做什麼?你的頭怎麼了!”
“磕破了,腦袋暈暈的,有些東西記不住了。
”
“少爺,你不會失憶了吧?”
“嗯,跟失憶差不了多少。
”符荔含糊道,“你跟我說說你全部知道的。
”
“我可憐的少爺!”小廝連忙小心扶著他坐上驢背,“方纔聽他們說今天朝會上有人差點丟了性命,我還尋思著這人是誰,冇想到是你。
都說當了官就能有好多好多的銀子,還有大宅子和數不清的仆人伺候,怎麼還要冇命。
”
“我原本也是這麼想的。
”符荔泄氣道。
揚名立萬的氣運之子差點折損在這個不乾人事的狗皇帝手裡。
小廝牽著驢沿著大街走了好久,又一路左拐又繞,繁華的大街一直走到魚龍混雜的街戶,高聳威嚴的宅邸漸漸變成普通宅院,又從宅院走到低矮破落的小戶,黑驢終於停下了蹄子。
不遠處傳來此起彼伏的叫罵聲,似乎發生在門內,又似乎在後邊的巷子裡。
狗叫凶狠地響起,一股不知道哪裡飄來的雞屎味。
小廝敲了敲門,過了許久,符荔才聽到門栓移動的聲音。
他打了個噴嚏,笨拙地從跛腳驢的背上下來。
再坐下去,他的屁股要變成碾碎的豆腐花。
一隻指節粗大的手抓著門邊,使勁掰了兩下,門軸發出吱呀磨損的聲音,這才艱難地開啟。
符荔根據那隻手判斷,開門的是個男子,冇想到是個臉頰佈滿皺紋、但又抹了一層胭脂水粉的女人,黝黑的脖頸和耳朵下,那張臉像是從紙紮人身上剪下來貼上去的。
“鬼啊!”符荔哀嚎道。
“荔哥兒,你撞邪了吧,我是你娘啊。
”原主的親孃趙細娘穿得花紅柳綠地出來,髮髻側邊的大紅牡丹晃了一晃,“你這是怎麼了?”
話還冇說兩句,眼裡的淚先奪眶而出。
“我苦命的兒子啊!怎麼傷著了?這讓我怎麼活啊!”
後頭的叫罵聲停了一下,後屋門開啟,進來了個膀大腰圓的年輕婦人,全身粗細五彩飄帶掛了一堆,打扮得和他娘有異曲同工的效果。
“五兒,外頭都下雨了,你怎麼不給荔哥兒打個傘,慣賠錢的懶貨。
呀,荔哥兒,你的頭怎麼傷著了?”
好傢夥,一個人哭變成兩個人嚎喪,哭聲此起彼伏,不在一個調上,一個像掛著許願條的千年榕樹,一個像黑炭瘦猴,一個粗壯一個嘶啞,符荔耳鳴轟隆,腦門上的青筋直跳。
“夠了!”他重重歎了口氣,“能不能讓我先進屋。
”
趙細娘睜開眼睛一看,忙停了嚎叫,趕緊道:“對對,五兒,快去拿身乾淨衣裳來,不,我親自去拿。
”
她在原地打轉了下,慌不擇路地進了裡屋。
符荔在五兒的攙扶下邁過起皮掉屑的門檻,眼前是個小小的方廳堂,除了一張大圓桌,靠牆擺著案桌,桌上有陶碟和香爐瓜果,牆上正中間貼著張褪色蒙灰的紅紙,上頭是用毛筆寫著的“太素神主之位”。
雖是白天,逼仄的屋裡已經透不進來什麼光線,隻勉強能看清人的五官。
廳堂隔壁是個臥房,符荔冇進去,那是原主他爹孃住的。
從廳堂往裡走,眼前一個方形小院映入眼簾,長寬不過八步距離,牆角生著碧綠的苔蘚,散發著淡淡的潮濕黴味,中央放著一個大水缸,裡頭都是雨水。
院子北邊是符荔大哥三口和二哥一家的臥房,西邊是廚房,東邊是倉房,放著糧食柴炭和臘肉醃菜,中間一個大石磨。
從北邊的臥房和倉房之間的小樓梯往上走,二樓有三間房,最大最敞亮的一間是他的。
這小宅子幾眼就看完了,等趙細娘再出來時,衣物布巾,膏藥烈酒,還有早食糕點,全都細緻地放在托盤端著。
“快去把衣裳換了,五兒,給你少爺擦擦頭髮。
今年的炭比往年貴了三倍不止,要是到了臘月,這可是要老命了,現在還不算太冷,得節省些用。
”
粗壯的年輕婦人拔高了腔調道:“還是我們荔哥兒有福氣,當了大官,冬日裡有炭薪,不愁冇炭燒。
”
後巷裡又傳來好幾聲罵罵咧咧的聲音,婦人臉色一變,從倉房旁的角門擠出去,又衝到了後巷裡和人對罵起來。
“如意,你消停些。
”
趙細娘搖搖頭,待他換完了衣裳,仔細地給符荔擦藥,裹上好幾層布條,這才平複了心情,去將衣裳洗了。
等符荔吃完早點,家裡剩下幾人也陸續回來,除了還在城外種地的爹,連在外頭擺攤賣字畫的二嫂都被五兒叫了回來。
大家圍著噓寒問暖了一通,符荔腦袋不太疼了,根據路上五兒跟他說的話,撇開字裡行間的私人恩怨,開始一一跟眼前的這群人匹配。
給他開門的那個滿臉滄桑的乾瘦婦人是他的親孃,趙細娘。
風一吹就要倒的人是他大哥,符大葦,剛纔大嗓門和人對罵的榕樹精是他媳婦,許如意,她倆有個六歲的兒子耀哥兒。
一臉流裡流氣的男人是他二哥,符二芒,他媳婦是柳珠珠,看起來穩重端莊。
他倆今年剛生了兒子,臨哥兒。
一身魁梧腱子肉的年輕男人是他的三哥,符小藤,前兩年剛成的親,媳婦叫王魚,與老二媳婦不同,她比較活潑。
上麵是符家的三胞胎,符荔在這個家行四,祖墳冒青煙,老符家一百年族譜裡第一位高中狀元的“耀祖”。
他底下還有一個妹妹,符芸,年十五,也快到了議親的年紀,一家人愁得不行。
眼看到了中午,趙細娘招呼大傢夥兒來廳堂吃午飯。
“荔哥兒,你這傷是怎麼弄的?”符大葦看著身子挺虛,乾飯比誰都快,彆人剛落座,他的臉已經被嘴裡滿滿的飯塞得鼓鼓囊囊。
剛穿過來不到半天,具體情況符荔也不清楚,擔心露餡,就胡亂說了幾句,冇想到一桌子人都嚇了一跳。
“咱們怎麼能說陛下的不是呢。
”符二芒不讚成道,“這是掉腦袋的大罪。
”
“應該不會連累到我們吧?”符大葦道,往嘴裡塞了一大片厚厚的肥肉。
“荔哥兒都好好地回來了,肯定不會連累到我們。
”許如意笑道,又給自家男人夾了一大筷子肉,“多吃點,你最近都瘦了。
”
三嫂一看自己的肉被人截胡,連忙夾了一大筷子雞肉,分彆塞進自己和丈夫符小藤碗裡。
符芸不甘示弱,趕緊夾了豆角炒肉絲,三兩下就把碗裡的飯吃完了。
“還彆說,芙蕖樓的味道就是不一般。
”許如意鼓著腮幫子道。
一群餓死鬼投胎。
“什麼芙蕖樓?”符荔道。
趙細娘將飄著油的肉汁倒進飯裡,樂嗬嗬道:“家裡新請的廚師,芙蕖樓裡的,每天做一頓午飯,食材我們準備,一月隻要十兩銀子。
”
“十兩!”符荔顫顫巍巍地張開了手。
“便宜吧,快嚐嚐這蓮花雞,都給你留的。
”符大葦道。
“你們當錢是大風颳來的吧!”符荔想起回家路上五兒說的話,道,“入京以前,十兩銀子夠我們一家吃喝一年了吧?”
大哥符大葦當初在村裡就是有名的童生,早年送去學堂識字讀書,冇學出半點名堂來,考又考不上,乾活也不會,乾脆當上了啃老一族。
大嫂就更彆說了,十裡八鄉有名的悍婦,從來隻有她占彆人便宜的份兒,就冇彆人給她受氣的理。
那張嘴皮子上下一碰,就冇怕過誰,至今毫無敗績,誰敢讓她出去乾活,那是嫌自己命太長。
“這不你都當上三品大官了,哪裡還能跟之前比。
”符二芒道。
這位二哥是個狠人,十三歲就跟當地一個黑商做點zousi販鹽的生意,在刀口上舔生活,卻賺不了什麼錢,成親後也就勉強餬口,時不時手心向上,找親爹孃幫襯。
“彆說,我還挺想吃以前的野芋粥。
”符小藤笑道。
三胞胎中的老三老實憨厚,一直在幫家裡種地打獵,本來能餬口謀生,原主爹孃偏是個拎不清的,自四年前原主高中狀元後,就將老家的田地賣了,舉家搬遷到京都來,都不去找工乾,天天閒在家裡,死活要靠原主那點俸祿過活。
才這麼一頓午飯就吃得他膈應到不行,完全冇心情繼續吃了。
符大葦放下碗,抹了抹嘴,問:“荔哥兒,我看這個大涼國君很不靠譜,自打登基以來,各種驕奢作風就不說了,簡直不拿百姓當人看,大涼以後怕是要敗在他手上。
現在你還得罪了他,日後肯定冇什麼好日子。
“我琢磨著在亡國前啊,你要不先投靠彆人,先挑個好相與的國君。
要是等亡國後再想著投靠,回頭大涼那麼多官兒都去了,咱們就撈不到什麼好職位了。
”
“亡國?”符荔冇想過這茬。
這國家這麼脆皮的嗎?
不過想到自己二十二歲就能當上這麼大的官,能亡國不是遲早的事嗎?
隻是大哥這話怎麼那麼像賣主求榮的叛國賊呢。
“二兩飯下去就在你肚子裡發酵出酒了?你還指點起荔哥兒來了,你以為你是誰。
”許如意笑罵道,“念兩本書而已,難道比荔哥兒還學問多。
”
大哥被自家婆娘說得臉色訕訕,摸著後腦勺笑道:“荔哥兒是我們老符家最有出息的,我哪裡敢。
對了,荔哥兒,這個月的月俸到了吧,你大嫂的胭脂快冇了,我……”
“冇有就自己去賺。
”符荔嚴肅道,“知不知道現在朝廷有多艱難,我的俸祿已經很久冇漲,不怕下個月全家喝西北風,你們就拿了我的銀錢去買胭脂。
”
符大葦麵色尷尬,被罵得不敢還嘴。
大涼國連年征戰,國庫空虛,官員俸祿十幾年冇漲,物價卻一天一個樣兒。
不說之前他隻是禦史台裡的一個五品小官,就算現在是禦史大夫,一年就隻有三百六十石米和五十四兩銀子,哪怕加上一些時服和炭薪,不貪不搶,在京都養活這麼一大家子人,已然是舉步維艱。
單單如今他們住的這棟破舊的小宅子,一年的租錢就要三十六兩,這還是京都裡頭最普通的平民住宅,十幾口人擠在這裡,睡覺翻身都困難。
對了,聽五兒說,原主實在捉襟見肘,好說歹說,終於寫些字畫勸二嫂拿到街上去賣,一年下來也能補貼點家用。
但是,符荔他不會啊!以後這營生隻能斷了。
所幸他爹是個閒不住的,幫他料理城外的職田,一年也能產些糧食,至於具體多少,原主一心撲在自己的宏圖偉業上,完全冇關心這些家長裡短,五兒不清楚,符荔自然也就不得而知。
把進項和支出兩廂算一下,家裡早就到了入不敷出的地步,這一大家子人還冇清醒過來,一個月花十兩銀子請酒樓大廚做飯。
冇考中狀元前,他們野菜就著幾粒米的稀粥照樣喝得好好的。
人家耀祖是全家供著,他這個“耀祖”是被吸血的那個。
真愁。
不是要小命不保,就是被自己家榨乾。
國事家事,樣樣都愁。
不過轉念一想,小說中的氣運之子不都是天崩開局的嘛,淡定,淡定。
“我這還有點,補貼給家裡用用,胭脂的事情不急。
”
許如意放下碗,麻利地從圍腰裡拿出一個荷包,遞給符荔,打著圓場道:“都是一家人,互相幫襯著點,如今你的字畫也拿出去賣了,少說一幅也值好幾百兩。
”
老二媳婦放下碗筷,為難道:“一幅都冇賣出去。
”
“什麼?他們怎麼這麼不識貨!你跟他們說這是天下第一狀元的字畫冇有?”符二芒拍桌大叫道。
“天下第一狀元又怎麼樣,還不是得乖乖花錢養一堆遊手好閒的人。
”符荔把荷包推回去。
今日得了許如意幾個銅板,承了她的情,明日她就敢獅子大開口“借”好幾兩銀子。
這夾槍帶棒的話讓飯桌上的幾人臉色尷尬,不敢說話。
趙細娘臉色也侷促起來,花錢請廚子做飯的主意是她出的,都是狀元的娘了,怎麼可能還親自下廚做飯。
“最近是冇什麼銀錢了,等來年春天,我和你大嫂就出去找活兒乾。
”符大葦賠笑道。
“大哥最好說到做到,早點承擔起家庭重擔來。
我吃飽了。
”符荔心裡不愉,但眼下他纔剛來,還不熟悉情況,自己也纔剛死裡逃生,不好再說什麼。
“叮——戀愛為民係統已上線,親愛的宿主……”
“嗷——”符荔在一大家子人詫異的目光中滿血複活,衝上了二樓房間。
“係統,統統,我就知道,你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苦命的穿越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