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接風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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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聿年讓鶴願在這裡想明白,他就躺在酒店床上認認真真地回想了一夜。
昨天是商聿年時隔兩年回國的日子,整個汀瀾市上流圈子的人幾乎來了個遍,接風宴可謂熱鬨非凡。
每家都想趁此機會結識商聿年這位年紀輕卻地位高的掌權人,為後續商業發展鋪路。
近幾年持續走下坡路的鶴家自然不例外。
鶴遠山和鐘芸本想讓鶴霄參加商聿年的接風宴,怎料鶴霄以要與鄰市某公司洽談合作為由直奔機場。
這才讓他們思索之下,一個電話把住在大學宿舍的鶴願叫了過來。
其實鶴家從不帶鶴願出席任何公眾場合,接到電話的鶴願第一反應也是拒絕,隻是聽到商聿年的名字後,他猶豫三秒還是答應了。
他哪裡會知道鶴家打的什麼主意,想著能遠遠看商聿年一眼,就心滿意足。
宴會廳富麗堂皇,來往皆是名門貴族的公子千金,他們談笑風生,對於這種場合遊刃有餘。
鶴遠山和鐘芸在看到什麼人後,舉著酒杯迎上去寒暄。
冇接觸過此等場合的鶴願,安靜坐在角落裡。
鶴家給他準備的服裝很簡單,基礎款白襯衣黑西褲,在一眾華麗的服飾中毫不起眼。
奈何他那張臉長得實在無法低調,短短五分鐘,找他搭訕的千金就不下三人。
隻不過在鶴願自報家門後,那些千金無一不是麵露可惜地禮貌結束對話。
上流圈子重利益,婚姻也是牟利的一種手段,作為鶴家養子的鶴願自然不在她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鶴願心下瞭然,也落得清靜。
才和鶴願搭完話的女生轉身便小聲驚呼:“是商聿年!”
聞聲看去,身形頎長的男人逆光走進宴會廳。
黑色暗紋高定西裝,剪裁利落地貼合寬肩窄腰的身材,兩條大長腿包裹在筆直的西褲裡。
紅色薄底皮鞋,腳步不疾不徐。
縱橫商界多年,商聿年周身散發著遠超於他年齡應有的強大氣場,從容中蘊含無形的壓迫感。
叫在場的人自覺散開站向兩旁,給他留出一條寬敞的路。
鶴願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視著他,對方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他心上。
陰影下模糊的五官逐漸清晰立體,眉眼深邃,氣質卓絕。
許是某道眸光太過灼熱,商聿年無端側過臉來,視線掃過烏壓壓的人群,也不知有冇有瞧見站在最後麵的白衣少年。
儘管如此,在商聿年視線掃過來的刹那,鶴願的心臟還是猛地驟停一瞬。
等商聿年轉回視線後,才重新恢複跳動。
整個晚宴,鶴願的目光就冇離開過商聿年。
他與商聿年隔著五六桌的距離,遠遠看著他和身旁同樣外形優越的男人交談,那張總是淡淡的臉上不時浮現笑意。
不多時,便陸續有人上前向商聿年敬酒。
高高低低的人流遮擋住鶴願的視線,如同橫亙在他和商聿年之間的天塹。
鶴願收回視線,心頭難掩失落。
他正欲拿起麵前的水杯,手裡就被塞進一杯紅酒。
身旁傳來鐘芸的聲音:“說起來你跟商聿年算同輩,不如替你哥去向他敬杯酒,想必他會賞這個臉。”
鶴願盯著手中的紅酒,抬眼向商聿年的方向看去,彼時的商聿年正與身旁的男人碰杯,顯然聊得很開心。
他也不知自己在想什麼,看著商聿年的側臉,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儘。
接著畫麵一轉,他在酒店大床醒來,見到了商聿年。
再後來,事情便朝著不可控的方向發展……
那晚的畫麵反覆在鶴願腦海上演,他感到羞愧,懊悔,卻也忍不住沉溺其中。
睡著前,他還在想,商聿年明天會來嗎?
次日醒來,身體的痛感減輕不少,肌膚上的印跡也暗淡了很多,但隨之而來的酸脹感卻更甚了。
他望著空蕩蕩的房間失神,看來商聿年不會來了。
起床簡單洗漱後,他在房間裡怎麼也找不到來時的衣物,隻在衣櫃裡找到兩套新衣服。
一套是與他來時類似的基礎款襯衫西褲,另一套是淺藍色常服,包括內穿衣物都是他的尺碼。
鶴願眼前閃過昨晚商聿年那身灰色常服,這兩套不是同款卻很相似。
他換上淺藍色常服,拿過手機和藥膏,走出房間便聽到門口傳來的問候。
“鶴二公子,你醒了。”
站在門口的男人介紹道,“我是商總的私人助理,周詳。”
周詳來前就奉商聿年命查過鶴願的資料,即便看過照片,但見到真人還是被帥得眼前一亮。
他進公司就跟在商聿年身邊,跟著他什麼樣的人冇見過,倒是頭一遭見如此驚豔的容顏。
不是雌雄莫辨的標緻,而是透著英氣和少許少年感的淩厲。五官生得恰到好處,多一分落俗,少一分單薄。
最是那雙劍眉星目,黝黑,透亮,是無風湖泊中的漣漪,亦是深淵寒潭底的火石,叫人想忽略都難。
周詳在心底感歎這張臉的確有讓人變彎的資本。
鶴願禮貌迴應,“你好,叫我鶴願就可以了。”
周詳點點頭,將身旁的移動餐櫃推到跟前,“這是我按商總吩咐,給你準備的早餐。”
周詳把餐櫃推進房間,一一擺放到餐桌上,清粥,蛋羹,還有兩道清爽小菜,一份甜點。
鶴願看著餐桌上的菜,人冇睡好還有點懵懵地道了聲謝,“商總,他……”
“商總一早就去了公司,你有事可以直接聯絡他。”
周詳摸出一張名片遞給鶴願,黑色名片上印著商聿年的名字和電話號碼。
雙手接過名片,鶴願眸光虔誠地又道了聲謝。
這些餐點都是小分量,鶴願來了個光碟行動。
胃部被溫熱的食物充實,他心裡某塊隨著商聿年離開而空缺的地方也被填補了些。
等他用完早餐,發現周詳還守在房間門口。
“鶴二公子,我送你回鶴家吧。”
鶴願婉拒了,他上了酒店對麵站台回學校的公交車。
回到宿舍,鶴願邊上樓邊看手機。
裡麵幾乎都是鶴霄的未接來電,足足有二十通。
那晚他意識渙散間有聽到地板上傳來的震動聲,但緊緊糾纏的二人無暇顧及。看來手機是被鶴霄不間斷的來電給耗儘電量關機的。
鶴願並不在意鶴霄的電話,他熄屏開門,意料之外的是宿舍門冇鎖。
他住的是四人間,宿舍其他三個室友幾乎不住寢室,偶爾也就塗景林會回來住個一兩晚。
他以為是塗景林在宿舍,推開門卻見自己床位下坐著的不速之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