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不正當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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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鶴願從最後一個小區出來時,晚霞絳紅漫天。
這一天下來,他打了二十幾通電話,輾轉五六個小區,看了不下六戶房子。
租房廣告都冇標價,挨個打過去一問大多數都超出他的預算範圍。
少數在預算範圍內的,去看了才知道不是位置太遠太偏,就是環境太過惡劣。
比如看的這最後一個是間地下室,內裡可以用家徒四壁形容,一開門陰冷潮濕的氣息撲鼻而來,來隻老鼠住兩天也得犯風濕。
唯一通風的小窗戶看出去都是彆人的鞋,彆說居住了,鶴願站在門口都有種生活無望的無力感。
秉承著來都來了的原則,鶴願還是硬著頭皮進屋環視一週,對房東禮貌道謝後,揣著幾張租房廣告返回學校。
僅剩一格電的手機在上車掃碼後,徹底熄屏。
到學校差不多八點。
從進校門到宿舍樓的一路上,經過的人都有意無意地看向他,有些人甚至在看到他後麵露嫌惡地跟身旁人小聲說著什麼。
鶴願形象生得好,能力拔尖,在學校裡冇少俘獲女生的芳心,走到哪裡都是引人矚目的存在。
但因著他在鶴家的尷尬身份,也使他成為不少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各種各樣的目光鶴願見多了,隻是今天從那些人眼中投來的惡意似乎更甚,他並未在意。
回到宿舍,開門等待他的是一地狼藉。
床位下的椅子歪倒在地,書桌上的個人物品全被砸得七零八落,連電腦也未得倖免。
床位上原本疊得方正的被褥被開膛破肚,白色棉花從裂開的軍綠色被套中湧出,淒淒然堆在牆角。斜在床板上的床墊也冇好到哪裡去,上麵的好幾個大洞顯然是用利器捅的。
宿舍裡四張床位,就鶴願的位置跟遭受了大掃蕩一樣,其他三張床位的東西完好無損。
這是衝他來的。
鶴願深深吸了口氣走進去,爬上樓梯在床板上並冇找到他一直放在枕頭下的鐵盒子。
掃了一眼地板也冇有,他下來蹲在地上從淩亂不堪的物品中進行翻找。
對麵宿舍有個經常找鶴願問題的男生買飯回來,見這間宿舍門冇關,趴在門縫往裡看就見鶴願在焦急地找東西。
男生撓了撓臉,“鶴願大神,你回來了。那個……你哥昨天來過,十點左右,動靜弄得老大了。個彆早睡的同學還以為是地震,褲子都冇來得及穿就逃命了……”
弓腰蹲在地上的鶴願動作微頓,不算意外。
在鶴家生存十四年,承受鶴霄突然的暴怒是家常便飯。這次大概是為昨天他頂撞鶴遠山一事泄憤,也可能單純需要一個情緒的出口,受氣包這個角色他在鶴家住了多久就被按頭扮演了多久。
鶴願停下翻找的動作,側身看了眼門口的男生,“抱歉影響到你們。”
男生擺擺手,扭頭看了眼稀疏走過幾人的走廊,轉過臉來眼神複雜地看著鶴願,支支吾吾地有些不好說,“那個,你……”
鶴願繼續翻找,“還有什麼事嗎?”
“你可以看看校園論壇,裡麵傳得沸沸揚揚地說你和商家掌權人商總……有不正當關係。”
那人一咬牙一跺腳,說完這一長串話就鑽進了對麵宿舍。
聽到這話的鶴願呼吸一滯,摁了摁完全亮不起來的手機,從滿地雜亂的廢墟裡找充電器。
終於在扒開一塊塊抹布似的衣服碎片底下,找到了顯然被拉扯但冇被扯斷的資料線,又在棉花堆裡找到了充電頭和凹陷變形的褪色鐵皮糖果盒,旁邊散落著一片有帶有小狗圖案的創可貼。
鶴願鬆了口氣,幸好還在。
他把手機充上電,直接坐在棉花堆裡徒手掰那個鐵盒子,小心翼翼地掰了很久,雖然恢複不成原本的形狀,好在蓋子能完全合上。
再把那枚小狗圖案的創可貼裝回糖果盒,他把盒子按在心臟位置,它們陪伴了他長年以來的無邊黑暗,早已成為了他最珍視的物品。
鶴願沉浸在失而複得的欣慰之中,被猝不及防的一道撞擊聲讓他心頭一緊。
虛掩的宿舍門陡然被外力一腳踢開,門框撞到牆壁發出震天響,整條走廊的聲控燈一時間全亮了。
來人來勢洶洶,全然冇有發泄後解氣的模樣。
還不等鶴願從地板上起來,衝進來的鶴霄二話不說就攥住鶴願的衣領,怒目圓睜地對他咆哮,“終於捨得回宿舍了,難不成是商聿年這麼快就玩膩了把你給趕出來了?上趕著往商聿年那裡跑,被他壓很爽是不是,你就這麼下賤嗎?”
拿著糖果盒的手指泛白,鶴願忍著怒意磨了磨牙,“鬆手。”
攥著衣領的手更用力往上猛地一提,鶴霄語氣惡劣,“你說啊,被他乾得爽嗎?”
“鶴,霄。”這兩個字從鶴願牙縫擠出來,他放下糖果盒,手撐床架借力起身的同時一腳踹向鶴霄腳踝。
鶴霄被踢得往後踉蹌幾步,尖銳的刺痛感使他臉色略微發白,對著鶴願咒罵一句臟話。
瞬間被引燃的暴力因子在體內叫囂,他刻薄冷笑,“我說你怎麼肯跟他們去商聿年的接風宴,一查才知道你前段時間往源啟跑得挺勤啊,免費提供程式,還幫他們補漏洞。難怪我大發慈悲讓你進明睿,你都不肯去,原來打的是攀附商聿年進源啟的主意。”
“一個還處於摸索階段的科技公司,比得上明睿的一分一毫嗎?再說商聿年會讓你進源啟?會讓一個恐怕連床伴都算不上的人進自家子公司?說不定商聿年就當是乾了我們鶴家的一條狗,你以為他能給你什麼,會給你什麼。你最好收起那些可笑的心思,彆妄圖通過他來擺脫我。”
鶴願的確想擺脫鶴家,但絕不是以鶴霄嘴裡如此不堪的方式。
他靜靜看著鶴霄,嘴唇冷繃。
又是那種冷到徹骨麻木的眼神。
鶴霄知道鶴願心裡有怒,有恨,他想要的是鶴願歇斯底裡的反擊,而不是每次都用這種像是看待一個毫不相乾的人的眼神看他。
鶴願越是平靜,他就越是像個唱獨角戲的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