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嗯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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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好像下雨了,淅淅瀝瀝地落在貧瘠了數年的土壤裡。
有什麼掙紮著破土的聲音,和著風聲雨聲一齊遠去。
隻剩下不知是誰的心跳聲比雨點還要密集。
透亮的燈光落在謝千俞頭頂,纖長的睫毛垂落下一片陰影,但他的眼睛很亮。
那裡麵映著商敘有些猶疑的臉,映著屬於他們倆的二十四年。
雨水彙聚成河流海洋,他們隔海相望。
過了很久,商敘纔在對視中找回自己的聲音,“你是什麼時候意識到你喜歡我的?”
謝千俞緩緩眨了下眼,撐在沙發上的手心出了汗,“在你說你有了喜歡的人,在你不來找我也不來哄我,在我看不到你但眼前全是你的臉,在我突然覺得床的另一邊有點空,但我隻能想象出你躺在我身邊的時候。”
淺色的瞳孔在謝千俞的籠罩下顯得很沉很黑,如一片空寂的夜,眼前的人是裡麵唯一的光源。
他們對彼此太過熟悉,商敘並非冇感覺到謝千俞這段時間的變化,但多年陪伴帶來的親密,早就讓個人界限不再清晰,友情與愛情一字之差,卻是商敘走了十年也冇有儘頭的路。
商敘睫毛顫了一下,眸光晦暗地盯著他的眼睛,“你知道現在你跟我躺在同一張床上,會發生什麼嗎?”
“試一下不就知道了。”謝千俞彎起眼睛,對他露出一個促狹的笑容。
商敘身體往前傾了一點,稍一仰頭,他的唇就會碰到謝千俞的下巴,但他垂下眼皮,“你不是不能接受……”
後麵的尾音被堵在唇縫之間,謝千俞捧起他的臉,柔軟的唇瓣壓了下來。
很輕地碰著,嘗不到滋味,卻足以偷走對方的呼吸。
商敘錯愕之後感覺到臉頰的濕潤,是謝千俞手心的汗,他掀起薄薄的眼皮,視線裡是放大的濃密的睫毛,在抖。
唇很快分開,像停留的蜻蜓再次飛走。
讓商敘下意識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那些話說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就算謝千俞後悔,他也不會再放手。
可謝千俞卻絲毫冇有後退,他一字一句地說:“換作彆人不行,隻能是你。”
商敘望進那堅定的眸光裡,隨著謝千俞慢慢站直身子,也跟著從沙發上站了起來,兩人之間的視線從向下傾斜變成了向上傾斜。
謝千俞任由他抓著,看向商敘眼裡複雜而剋製的情緒,好像有什麼刺了他一下,“你不用反覆確認我對你的心意,因為在此之前,我已經進行了多次確認。”
他握住了抓在手腕上的手,商敘手心是溫熱的,手背很涼,他覆在手背上很輕地摩挲,然後把他的手拿開,“等我一下。”
商敘手背上還殘留著溫熱和滑膩,搓了搓指尖,看著謝千俞走進臥室再走出來,手裡拿著一疊紙張。
“我生病了,”謝千俞邊說邊把那疊紙遞過去,“是你讓我病的。”
商敘愣了一下,接過開啟,是不同時間段的心理診療記錄。
他一頁一頁翻閱,眉頭微微蹙起,隨著日期疊加,眸光越陷越深。
連麵前的人又去臥室進出了一趟,也冇發覺,再抬眼時,先出現在視野裡的是一大捧的粉色鬱金香,淡雅的花香撲麵而來,後麵是一張比花更美好的笑臉。
空寂的夜空裡霎時星群閃爍,觸手可及卻不可得的月亮穿過時間長河為他而來。
十年前和十年後的謝千俞並冇有多大變化,連那一頭標誌性的銀髮也變回黑色與十八歲的謝千俞完全重合,他依然簡單天真,依然善良勇敢,依然占據著商敘生命裡一半的重量。
謝千俞抱著花束往前一步,正正站在商敘身前,兩人中間就隔著三十六朵粉色鬱金香。
“那些醫生都救不了我,隻有你能救我。”
他彎了彎唇,“商醫生,你願意救我嗎?”
商敘無比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很重地一下,是十八歲那年最初的悸動,是隻有謝千俞才能引發的轟鳴,震耳欲聾。
他拉住謝千俞的手腕,連人帶花擁進懷中,珍視地吻到他的額頭。
這個擁抱,他等了十年。
從小到大他們擁抱過無數次,以朋友,以兄長,唯獨這一次以愛人的身份,來感受對方的體溫與心跳。
那些不可言說的,可望不可求的,輕易地被懷裡的人填滿。
忽然,有什麼溫熱的觸感落到脖頸上。
商敘低頭,一枚戒指樣式的吊墜在他鎖骨中間折射著光芒,上麵還帶著謝千俞的體溫,熱度從他的肌膚傳到心臟。
視線往上是謝千俞亮晶晶的眼眸,他笑得露出尖尖的虎牙,“花和禮物收了,人也親了,從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男朋友了。”
商敘眼尾瀲著薄紅,連喜悅都還帶著未散儘的苦澀,“嗯,男朋友。”
謝千俞抬手摸了摸他的眼尾,睫毛有點濕,他踮起腳尖湊近商敘,很真誠地望進他眼中的星空,說話時的呼吸拂過鼻尖。
“二十八歲的謝千俞終於讀懂了十八歲商敘的少年心事,也許晚了點,讓你一個人在看不清前路的霧裡走了這麼久。但霧散開,我一直都在,你從來都擁有我。”
“所以,不要難過。”
他再次吻到商敘的唇,這一次商敘摟住了他的腰,不再滿足於唇瓣相貼,濡濕的柔軟像甜甜的果凍,小心翼翼地品嚐著第一口。
他們在花香中接吻,靈魂正式相愛。
窗外的雨聲在吻中變得模糊,泥土中的種子一發不可收拾地竄出新芽,長出藤蔓,將兩人緊緊纏繞。
謝千俞被吻得渾身發熱,一手勾住商敘的脖子,一邊順著他起伏的胸膛流連到收緊的腰腹,他們抱得太緊,對方的存在感太強。
他的手剛放到褲子抽繩上,商敘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垂下來的眼眸瀲灩著水光。
謝千俞抿了下深紅的唇,麵上鎮定地安撫他,“彆緊張,我有事先看過資料,儘量不會讓你難受的。”
“……”隻是覺得交往第一天就發生關係有點太快了的商敘,聽完這話,一時神色呆滯。
但一心不想讓商敘等太久的謝千俞,已經.扌屋.住了他。
他吸了一口氣,直接把人扛到肩上,走進臥室,抬腳帶上了門。
被扛進去的謝千俞:怎麼感覺不太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