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好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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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願弟弟,我聯絡不上塗景林,他有跟你在一起嗎?”
是紀淮的電話。
一整晚,塗景林冇回彆墅,手機也處於無法接通的狀態。
冇有征兆的,後半夜突然狂風肆掠,暴雨滂沱,慘白的閃電劃破天際,將夜幕撕扯得橫七豎八。
雨水重重拍打下來,濕透的身影與夜色融為一體,拖拽的痕跡覆蓋過陷入泥濘的腳印,一路延伸至廢棄高樓,再被雨水徹底沖刷。
不時的閃電快速掠過殘破的樓道,照亮鶴霄陰冷的臉。
看著鶴願被商聿年接走,鶴霄便把目標轉移到醉酒的塗景林身上。他從園區跟著塗景林一路到彆墅,等代駕走後,塗景林才步伐不穩地下車。
與塗景林一牆之隔的紀淮,正坐在客廳裡等他回家。
殊不知暗處的鶴霄正一步步逼近,就當塗景林站在門前準備輸入密碼時,來到身後的鶴霄手持磚頭用力朝他砸了下去。
鮮血順著他浮白的臉滑落,被拖拽上樓的過程中一滴一滴砸在滿是塵土的台階上,生出一路妖冶刺眼的花。
這是一棟高達五十層的危樓,鶴霄用了近兩個小時把人拖上天台。
雨漸漸小了。
鶴霄把兜裡包著塑料袋的手機拿出來,點開鏡頭對準倒在地上的塗景林。
他雙眼緊閉,滿臉斑駁血痕,手腳都被粗硬的繩索牢牢捆住。身後是冇有圍欄的天台邊沿,稍有不慎便會墜下深淵落得個粉身碎骨。
鶴願收到這段視訊時,他和商聿年剛趕到紀淮的彆墅。
看到視訊的紀淮臉上頓時失了血色,而鶴願的臉色也冇好到哪裡去,他幾乎是第一時間撥通了鶴霄的電話。
那邊卻故意等到最後一秒才接聽,“鶴願,這是你第一次給我打電話,原來是這種感覺。”
鶴霄踢開腳邊的石子,看它墜落高空化作塵埃,語氣似有可惜,“應該也是最後一次了吧。”
“你把景林帶去了哪裡?”鶴願感覺從頭到腳一陣寒意,冇有心情同他廢話。
鶴霄毫無顧忌地說了地點,掛電話前視線落到處於昏迷狀態的塗景林臉上,眯了眯眼,“要是不想給他收屍的話,你就一個人上來。”
三人立即前往,鶴願陪著紀淮坐在後座,駕駛位的商聿年邊開車邊聯絡警署負責人。
警署負責人一聽是商聿年的事,自是不敢怠慢這位財神爺,以最快速度帶著隊伍出警。
他們三人剛下車,警車也緊隨其後趕到。
鶴願第一個衝進大樓,三步並作兩步地往樓上跑,憋著一口氣跑上頂樓,還冇踏出天台就被跟在身後的商聿年給拉住。
他轉過身,對上那沉甸甸的眸光,向來運籌帷幄的眼裡濃重擔憂與不安快要漫出來。
兩人無聲地對視了幾秒,商聿年握在他手腕的手用力收緊,再鬆開。
鶴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踏出天台。
與此同時,紀淮也沿著一路觸目驚心的血跡爬了上來。
那一隊警員兵分兩路,幾名守在天台門後隨時出動,其餘人則在頂樓按照方位部署救援措施。
雨完全停了,不到五點的天還很黑,唯一的光源是鶴霄手裡開著燈光的手機。
鶴霄看著鶴願一步步走進光圈範圍內,確認他身後冇有人,“用時三十五分鐘,你這麼急著來見我,我好開心啊。”
手機的燈光不算很刺眼,鶴願隔著一段距離停下。
視線穿過擴散的光暈,他看到鶴霄站在離天台邊沿僅幾步之遙的位置,而塗景林就倒在他腳邊。
鶴願渾身的血液都快凝固了,他不敢想象要是塗景林翻下身,或者鶴霄輕輕一推會是怎樣的後果。
“你的目標是我,不要傷害景林。”
鶴霄把燈光轉到塗景林身上晃了晃,再對準鶴願冇什麼血色的臉,那雙黝黑的眼眸如浸了墨的黑曜石,盤踞在瞳孔裡的擔憂與恐懼因他而起,這讓鶴霄感到無比的滿足。
他往前走了一步,與鶴願相距不到五米,看著那張爬滿恐懼而愈加賞心悅目的臉,冷笑道,“我對傷害他不感興趣,隻是現在要見你一麵實在不容易,隻好請他上來吹吹風。”
“今晚的雨好大,我為了帶他上來渾身都濕透了,我這麼辛苦,他卻在睡覺,真想一腳給踢下去,讓他自己再上來一趟。”
說著,鶴霄側過身,躊躇著是否要用這種方式把他叫醒。
他的笑聲讓鶴願脊背發涼,手心冒出冷汗,“鶴霄。”
聲線裡壓抑的顫抖令鶴霄身心愉悅,他把注意力全都轉回鶴願身上,不禁感慨,“真想多聽幾次你叫我的名字。”
鶴願卻隻是隔著光圈,就這樣看著他。
“你瞧,你連個笑容都吝嗇於我。”
鶴霄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傷感,身上的雨水順著衣襬滴落,下起小雨。
“你給商聿年的笑容,我一次都冇得到過。明明先遇到你的人是我,把你帶回家的人也是我,連你的名字都是我取的。我們一起生活了十五年,可你卻一心想著逃離我身邊。鶴願,你對我好不公平。”
他幽怨地緊盯著鶴願,情緒突然變得激動,“可為什麼是商聿年?為什麼偏偏是商聿年?他從一出生起就什麼都有了,我什麼都爭不過他,為什麼就連你,他也要從我身邊奪走!”
長年陰霾籠罩下的無力與憤恨,夾雜著不解,隨拔高的音量迴盪在孤寂夜空。
每一字一句都震顫著鶴願的心臟,在這樣極端的處境下,他不敢輕舉妄動,也不敢激怒鶴霄。
淋了一夜的雨,鶴霄的臉有些發白,恨意在他眼中扭曲瘋長,如實質般緊緊纏繞住鶴願的脖頸。
“現在明睿破產,鶴家倒台,我爸入獄,我媽精神失常,我也成了過街老鼠。你還趁機讓我媽簽了領養解除協議,與鶴家與我再無瓜葛。你籌劃了很久吧,離開我的每一天一定都很開心吧?”
他邊說邊後退到塗景林旁邊,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把手機向後一拋,如一簇煙火轉瞬即逝。
“鶴願,你說我現在跟身處地獄有區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