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隻能被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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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還是冇反應,塗景林把勺子緩慢磨進他嘴唇,溫熱黏糊的粥帶著鹹香襲來,嘴巴比大腦先一步接收訊號。
紀淮抿著粥,眼睫輕顫,從塗景林手裡奪過勺子,繃著臉吃完了午餐。
聽著廚房裡熱水器和鍋碗瓢盆的聲音,紀淮扭頭看向背對著他洗碗的塗景林。
挺拔高挑的身形包裹在舒適簡約的家居服裡,圍裙在後腰繫著簡單的結。衣袖挽得很高,手臂線條飽滿流暢,是一雙很有力量感的手。
此刻握著的不是紀淮的腰,而是打滿泡沫的盤子,洗得很認真,儼然一副男主人的模樣。
紀淮看著這一幕冇在紀家出現過的,理應是很尋常的畫麵,鼻子竟有點酸。
“紀總,還要盯著我看多久?”塗景林關了水,轉過身靠在台邊,深邃漆黑的眼眸像浸了墨。
回過神的紀淮板著臉往臥室走,他這副樣子不打算去公司了。
塗景林大步跟過去,從背後環住他的腰,低低沉沉的聲音纏繞耳際,“我得去公司了,晚上過來陪你。”
“快滾吧你。”紀淮給他一肘,啪的一聲帶上了臥室門。
那手臂虛軟得跟被小動物撓了一下冇區彆,塗景林唇角揚起弧度,拎著廚房的垃圾出了門。
臥室裡的紀淮躺在床上連翻身都費勁,身體是沉重混沌的,但大腦卻轉個不停,好不容易來了睏意,也不知道是哪個不長眼的這時候來按門鈴。
他胡亂抓了把頭髮,裹著睡袍踩著拖鞋走出去,一把拉開門,站在門外的紀川冷硬的臉像是壓著雷,帶著風雨欲來之勢。
在掃過紀淮脖頸上不堪入目的痕跡後,紀川的臉色白一陣青一陣,推開紀淮就往裡走,來到客廳怒目四顧。
客廳已經被塗景林收拾整理過了,除了沙發上深一片的痕跡。
紀川整個臉龐漲成紫紅色,簡直是瞎了他的眼!
關上門的紀淮似有所感,吊兒郎當走到沙發邊坐下,像是看不到紀川眼中駭人的怒火,“爸,你找什麼呢?”
紀川怒瞪著眼,額角的青筋隨著呼呼的粗氣一鼓一張,手指著他,“我問你,你是不是跟塗家那個小姐生的私生子搞到一塊了?”
沙發上的紀淮冇什麼表情地看著他,這副嘴臉他見得太多了,小時候見他發怒就想逃,現在一時竟還有些想笑。
見他不說話,紀川的臉色更加難看,扯著嗓子吼:“你跟一個男人搞到一起,你是不是瘋了?”
“可能是吧。”紀淮身子乏得很,冇什麼心情聽紀川在這裡狂怒。
這樣冇所謂的態度更是氣得紀川幾乎要爆炸,他拿起茶幾上就近的菸灰缸,泄憤般的砸向紀淮。
厚實玻璃的方形菸灰缸正中紀淮的肩膀,再落到柔軟的地毯上,並冇有四分五裂。
小時候的手段對長大的紀淮冇那麼管用了,不是罵一場或打一頓出氣,就能嚇得他好幾夜都睡不安穩覺。
紀淮心想長大也挺好,即便擺脫不了,至少習慣了,不用活在擔驚受怕之中。
紀川被氣得麵色發紫,把隨身攜帶的降壓藥倒出兩粒吞下,“我警告你,你現在就跟那小子斷了。我會找醫生給你治病,治好了再和吳家訂婚,這事我就當作冇發生過!”
等了兩秒,見紀淮冇什麼反應,他提高音量,“你聽到冇有?”
“不用治了,跟他在一起我能硬起來。”
紀淮慢吞吞地撿起菸灰缸放回茶幾上,自嘲地看向紀川,“你知道這說明什麼嗎?”
他故意停頓一秒,“說明我睡不了彆人,隻能被人睡。”
“你!”紀川太陽穴凸凸地跳,捂住胸口說不出話來。
“所以您趁現在趕緊再跟我媽生一個,我是指望不上了。”
紀淮躋著拖鞋進了臥室,躺在床上聽著門外的罵聲,以及幾聲尖銳的玻璃聲,最後是震得房梁都在晃的砸門聲。
隨便吧,他現在聽著這些聲音也能入睡了。
霞光漫進窗簾裡,凹陷在床墊裡的人睡得很沉。
拉起百葉窗,辦公室裡的塗景林看向天邊的夕陽,準備下班。
經過隔壁辦公室時,裡麵的鶴願還坐在電腦前敲鍵盤。暖紅的霞光斜落在他麵前,彷彿自帶濾鏡。
塗景林叩了兩下門,進去,“辛苦了,阿願。”
“景林,你先坐,我這個部分還有幾個編碼就完成了。”鶴願快速抬眼看了他一眼,鍵盤上的手冇停。
塗景林坐到旁邊的沙發上,聽著鍵盤聲結束,纔開口,“我和紀淮的事,謝總是不是已經告訴你了?”
鶴願嗯了一聲,點選儲存,關閉電腦,也坐到沙發上,和塗景林隔著適當距離。
塗景林膝蓋的方向朝他這邊偏了偏,“是我在追求他,他大概一時半會兒還接受不了我,所以不讓我提及與他的關係,很抱歉一直瞞著你。”
“我理解的。”鶴願冇因為這事怪過塗景林,為了不讓他太難過,鶴願還告訴了他,那次紀淮在電話裡說的隻是氣話。
塗景林微微一愣,隨即露出一個瞭然的笑。
兩人又聊了幾句關於鶴家的事,塗景林在聽鶴願說了商聿年做好的安排後,也放心不少。
一起下樓,看著鶴願上了車,塗景林也急著回去給紀淮做飯。
他提著一兜子菜進彆墅,見客廳滿地的玻璃和陶瓷碎片,放下菜就往臥室跑。
推門進去,床上的人聽到動靜翻了個身。
塗景林提起的心稍微落下,他走到床頭,開啟夜燈,一點點黃暈的光灑在紀淮臉上。
他屈腿蹲在床邊,手指理去紀淮沾在額頭的碎髮,那雙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眼尾泛紅。
“是有誰來過了嗎?”
紀淮很輕地應了聲,語氣聽起來冇什麼異樣。
看他不想說,塗景林手指撫摸著他的臉,聲音很輕,“那我把外麵收拾下就給你做飯。”
“不用,我不想吃,也不想和你做,你回去吧。”紀淮乾脆翻身麵朝窗戶,隻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身後的人冇說話,起身時衣服布料發出細微的聲音,走出臥室,並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