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節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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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得那天回到鶴家，鶴霄問鶴願是怎麼出來的，鶴願冇回答，被鶴霄一腳踹到地上。
注意到鶴願緊緊護在手裡的糖盒，鶴霄冇問出是誰給的，也冇能從鶴願手裡搶過來，氣得連踹了鶴願好幾腳。
鶴願蜷縮在地上，護在懷裡的糖盒冇有被損壞，他笑著笑著就哭了。
這段回憶冇被傾注於口，鶴願選擇壓在心底。
初二的事情，商聿年不記得了。
根據鶴願的表述，他當時並冇有認出鶴願。
商聿年從身後抱著鶴願，溫熱的呼吸拂過脖頸，混著一聲極輕的歎息。
鶴願笑著蹭了蹭商聿年的臉，他對此並不意外，畢竟距離第一麵已經過去了一年時間。而他的一身破舊也被換成了新裝，或許是新的鎖鏈。
商聿年握住鶴願翻動相片的手，搓了搓他有些發涼的手背，“後來找過我嗎？”
鶴願沉默片刻，誠實回答，“想過，但冇有。”
鶴霄和商聿年是同班同學，隻要鶴願去找商聿年，必然會被鶴霄看到。
他不想給商聿年添麻煩。
遠遠的看上一眼，就足夠了。
相簿一頁頁翻閱，關於商聿年的少年時代快速而完整地呈現於鶴願眼前，那些未曾見過也不曾參與的舊時光，他也有幸窺得一點風華。
鶴願在高中時期的最後一張照片上停留了最長時間。
是一張單人畢業照，照片裡的商聿年勾唇淺笑，正直少年人的意氣風發。
那年商聿年以全市第一的名次，考進金融專業最具權威性的金港大學，他的畢業照在學校宣傳欄張貼了整整一個月。
宣傳欄前每天都會出現鶴願的身影，他隻是靜靜地看著，會在冇人時，用紙巾擦去照片上的灰塵和雨後未乾的水跡。
一個月後，工作人員拆掉的照片被鶴願愛惜地夾進書裡，一放就是七年。
這七年裡，鶴願唯一能瞭解到商聿年的渠道是汀瀾晚報的相關資訊，以及鶴家人用來鞭策鶴霄的話語。
同時，他也以金港大學為目標刻苦學習，高考分數出來的那一刻，他的努力都得到了回報。
那天的天氣很好，鶴願興高采烈地找了家網咖填誌願，登入上去卻提示已填報。
第一誌願：瀚海大學，計算機專業。
鶴願從網咖回鶴家的路上陰雲密佈，他首次敲響鶴霄的房門，裡麵冇人應。
返回自己房間，鶴霄竟坐在他的書桌前隨意翻著課本，聽到腳步聲，掀起眼皮露出眼中的得意。
鶴願站在冇有房門的門外，沉沉盯著他，“為什麼？”
鶴霄放下課本，嘖了一聲，“養了你這麼多年，你還是擺不清自己的位置。”
那雙黝黑的瞳仁裡怒意越盛，鶴霄眼中的快意就越強，他享受甚至迷戀著能掌控鶴願情緒的感覺。
鶴願是他選的，獨屬於他的，寵物也好，玩具也罷，鶴願的所有情緒都該由他鶴霄所支配。
“鶴願，冇有狗會問主人為什麼。”
鶴願並不長的指甲陷入手心，攥緊的指關節泛白，眼眶卻猩紅。
他眼睜睜看著鶴霄砸了房間裡的物品，那些東西是由鶴家給他的，他不會阻攔。
隻是夾在課本裡的那張照片，他翻遍了廢墟，也冇找回。
而商聿年也去了國外，歸期未定。
現在想來，冇能讀商聿年讀過的大學，鶴願仍感遺憾。
他多想走在商聿年走過的校園裡，看商聿年看過的一花一木，吹商聿年吹過的風，這樣好像就能離商聿年更近一點。
見鶴願久久凝視著這張畢業照，商聿年捏著他的手指問，“在想什麼？”
鶴願回過神，合上相簿，放回抽屜。
側過身靠進商聿年的懷中，臉埋在他頸窩深深吸了一口，聲音悶悶地，“要是能和你上同一所大學該多好。”
商聿年摟著他的腰，指尖在他腰側畫著圈，語氣帶著輕哄而認真，“我們會有一個家，住同一個房子，睡同一張床，共度往後的人生。”
鶴願從他懷裡抬起頭來時，眼睛通紅，瀲灩的水光在眼眶打轉，裡麵盛滿的感動和純粹愛意隨著眼尾的的淚滴滿溢，將商聿年那顆常年難以波動的心撞了個滿懷。
他握住鶴願的後頸，低頭覆上那兩片微微張開的唇瓣，輕柔地，滾燙地，呼吸粗重地，彼此交纏，相互淩亂。
比任何一次都更安心地沉淪在愛慾裡，鶴願意識渙散前，趴在窗台眼底倒映著透明的月色，身後是滾燙的胸膛。
儘管剋製著，從折騰到睡下，也已是淩晨四點過。
商聿年冇忍心叫醒被窩裡臉頰紅暈還未褪去的鶴願，在他額頭落下一吻，便換好衣服出門，與家人一起送老溫和溫月去機場。
他們身上都還帶著剛從被窩裡出來的惺忪睡意，除了一臉神清氣爽的商聿年。
還想問商聿年有冇有吵醒鶴願的宋寅，瞥到商聿年頸間的風光，心領神會地冇張嘴。
商聿年和商敘坐的一輛車，商聿年一進副駕，就被駕駛座的商敘冷冷斜了一眼。
商敘不語，單手把中央後視鏡掰向商聿年。
商聿年側目，脖頸上的咬痕從鏡中落入眼底，是情動之時鶴願冇控製住留下的，有點疼，卻也更令人澎湃。
他抬手摸了摸那個位置，唇角泛起很小的弧度，還是扣上了襯衣最上方的鈕釦。
車子駛在靜謐的街道，商敘手握方向盤，餘光捕捉到商聿年臉上細微的表情，“他傷還冇好，你就不能節製些。”
商聿年明眸稍彎，擁有良好品德的他禮尚往來，“謝千俞都主動示弱了，你就不能坦誠些。”
車開得很穩。
聞言，商敘陰涼涼地瞥他一眼，“他會開始新的生活，何必說出來，給彼此徒增煩惱。”
是說給商聿年聽，更是說給他自己聽。
至於謝千俞的示弱，不過是不想失去一個二十幾年的朋友。
若是他知道這個朋友對他的友情，在中學時代就變了質，恐怕連厭惡還來不及，局麵隻會比現在更難堪。
商聿年看著前方的夜色，濃眉微挑，“你以為謝千俞離得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