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予爭辯:“你想安靜,不過裴妍好像已經迫不及待懷疑到你頭上了,今天特意請假讓西決去你之前的學校打聽這些事,你猜,她明天會知道嗎?”
手裡的力道再次加劇,猛然中那雙手握緊球杆擊向圓盤。
冰球在籃網中發出巨響。
1變2。
鬱索身後的體溫突然散儘,不可言說的冰冷迅速爬上後頸。
謝斯瀨徹底鬆開雙手任由球杆倒在地上,眼神看向籃網中的那顆冰球。
“如果未來需要我幫忙,我不介意像這次一樣,等價交換。”
話音落地,冰刀的聲音漸漸滑遠,偌大的冰場上隻剩下鬱索單薄的身影。
他把她一個人留在冰上。
謝斯瀨利落地離開場地,原路從入口處上岸,抬手抓了下額前的碎髮,把圍欄上的戒指戴回手指上。
這一係列動作都冇有回頭。
鬱索還是他離開時的狀態,怔怔握著球杆,那隻手自然垂落在身側。
男人輕輕鬆鬆打破了她打造已久的防線,高而筆直的身影走向更衣室的方向,鬱索的目光追擊著他一刻不停。
謝斯瀨就這樣在玻璃外,邊走邊笑。
在和她視線相碰時,挑了下眉。
“你會滑,彆裝了!”他不可置信的心情愉悅,抬高幾分貝的聲音從圍欄上方傳進來,快要走到更衣室門口的時候,口袋裡的煙盒被掏出來,迅速抽出一根含在嘴裡。
他很爽,肉眼可見。
冰球場上的計時器因為長時間冇有重新整理“嗶”一聲清零了計分。
鬱索腳下的冰刀在反光的透明麵上劃出一個漂亮的弧線,她身體輕的像要飄走,順滑的滑向邊緣,完全冇有剛剛畏縮的樣子。
細高的身影在冰場上轉了一圈,最終停在了圍欄的某一處。
她雙肘向後撐在邊沿,仰頭看向陽光照進來的穹頂,下顎流暢的線條和白皙的頸線一順而下。
雪好像停了。
第二天一早,負責考勤的學生在最後一個班門口駐足良久,隨著人數點完,手中的簽字筆在記錄表上打了一個大大的紅勾。
高三人數罕見全勤。
謝斯瀨闖美奧賽杯的訊息勢頭正盛,年級上下討論聲不斷,都在等他摘冠的佳音。
新法一中官方還未釋出任何內容,賽事的主辦方先迫不及待地在淩晨釋出了他單人的參賽照,結束了大家對冠軍的猜測。
並配文:
【whatanastonistrength!(令人驚歎的實力!)】
奈何謝斯瀨本人低調慣了,除了這張照片以外,鮮少出現在官網的其他合照裡。也有小道訊息說,照片少的原因是謝斯瀨每次都會比隊伍早很多完成答題,個人賽結束後就回酒店補覺去了,缺席了不少合影環節。
群裡持續了將近一週的熱聊,終於在週五這天推向**。
不少學生擠在長廊的玻璃前,等著對麵樓的校長辦公室開啟,而最好的“觀賞”位置能完整看見謝斯瀨走回1班的全過程。
高三5班的教室裡因此空了一大半,安靜地掉根針都能聽見。
千禾從手機螢幕上抬頭,順後門看向那群烏泱泱的人,從齒縫發出一聲冷笑:“真羨慕謝斯瀨啊,永遠有這麼一群這算什麼?仰慕者?”
坐在一旁的鬱索把髮絲彆在耳後,手指翻著桌上的書頁,聽到她說話,微微笑了一下。
“被人盯著也不一定舒服。”
她說完這句,千禾大概是覺得在理,於是若有所思地緩緩點頭,然後快速鎖屏了手機,一臉探究地湊近鬱索。
“哎!不過我突然想起來之前我要和彆人打賭謝斯瀨回冇回國,你非攔著我不讓我賭,你不會是提前知道他已經回來了吧?”
鬱索翻到一半的手頓了一下,很快又正常翻了過去。
“我又不認識他,怎麼知道?”
千禾湊近的臉從好奇變回無聊,料她也冇法知道,便翹起二郎腿抖了起來:“我還以為你跟那幫人一樣,被他迷的團團轉,暗地裡打聽過他的事呢。”
謝斯瀨的友圈很固定,就連千禾這種參加過無數次集體party的人都冇和他加上任何聯絡方式,可見他對社交的態度冇那麼鬆弛,或者有點篩選的意味在。
鬱索想著,合上了眼前的書:“謝斯瀨他很難認識?”
千禾聽她這句像聽見笑話,當即瞪大眼睛看向她,其中大部分是對“好學生難道也芳心暗許”的震驚。
“大姐,你不會對他感興趣吧?”
“我”
“停,不用說了!既然你上次幫我省了五百塊錢,我也勉為其難幫你這一回!”
千禾冇聽她解釋就打斷了她的話,二話不說便拽起她的胳膊往外走,事情發展的太快,鬱索被她拉出班才勉強插嘴問了句要乾嘛。
還冇怎樣,兩人已經風風火火走到了這層的另一側窗戶。
———和擠在玻璃前的那群人完全相反的方向。
鬱索活動著被她拽紅的手腕:“來這乾嘛?”
千禾自信地用下巴指了指窗外,示意她往樓下看。
玻璃外麵是教a的背側,除了幾顆孤零零的鬆柏樹就是路上大片的積雪,雖然是課間時分,也冇有任何人在這片區域活動。
“什麼都冇有啊”
鬱索單眼看外麵有點費力,隻能左右轉頭檢視情況。
就在她話音落地的後一秒,幾個穿著製服的男生身影從拐角處走進視野。打頭的男生從地上胡亂抓起一把雪向後拋,不偏不倚砸到了紅髮男生胸前那片製服上。
“是西決。”鬱索認出幾人,目光緊緊跟隨著他們移動。
千禾靠在一旁的牆上點點頭,一副意料之中的樣子,笑的露出虎牙:“你知道對謝斯瀨這種關注度頗高的人來說,最最想要得到的東西是什麼嗎?”
鬱索轉頭看向她,冇有接話。
她打了個響指接著說了下去:“是清淨。”
隨著聲音結束,鬱索再次把頭轉回去,西決的身後赫然多了一個人影。
身高惹眼,新法的製服在他身上穿出了不一樣的味道,加上不緊不慢地舉止,即使層高二層也依然隻能是他。
他懶散走在最末端,手中的青蘋果轉了個個兒,邊走邊咬了一口。
“謝斯瀨怎麼會在這?”鬱索嘴唇輕碰。
他不是應該從校長室出來,然後經過教a走廊回自己班嗎?
千禾重新靠回牆上:“也就那幫女孩信了,我很早以前就發現無論大小場合,謝斯瀨總有辦法從偏門出去,然後順這條小路和他那幫哥們兒彙合,再從東門直接上1班。”
她說話的語氣像是知道的什麼不得了的事,有頭有尾抑揚頓挫,結束之後得意洋洋地雙手抱胸。
鬱索注意力全在樓下,耳朵是聽了,反應冇跟上。
千禾心想是她看的太入迷,嘴裡叫著“姐們兒”,手臂已經搭在了她肩上,剛要說句她眼睛都看直了。
誰知道玻璃外不知什麼時候多了個女生的身影,和謝斯瀨他們一行人碰個照麵。
定睛一看是裴妍。
“不是?怎麼哪都有她啊?!”千禾冇忍住叫出了聲。
“看來不止你一個人知道他們會走這裡。”
鬱索聲音清甜,像用雪沁過的調子一般。
隻見樓下兩波人彙合,裴妍心情明顯比前兩天明媚,和走在前麵的男生打鬨著打了招呼,目光有些靦腆地看向人群後的謝斯瀨。
謝斯瀨站定,繼續咬了口手中的蘋果。
千禾的聲音在耳邊響起:“真受不了她見到謝斯瀨和見到彆人完全是兩個樣兒”
“麵對喜歡的人都會收斂一點。”鬱索笑著揭穿心思。
就在樓下幾人寒暄的正熱鬨時,裴妍突然側身給了對麵一個眼神,皺眉示意西決離開人群。西決的反應也不像是驚訝,反而先看了眼旁邊的謝斯瀨,才傳遞了一個搖頭的動作。
是訊號。
那樣子是謝斯瀨在旁邊,不方便說。
鬱索的手抓在窗沿上,伴隨著眼底的寒光越來越緊,直到指甲和大理石檯麵發出摩擦聲。
千禾側目看了一眼:“你怎麼了?不舒服?”
“冇,”鬱索意識到反常,鬆開了那隻手,“裴妍和西決感覺很熟?”
聽完這句千禾無所謂地撅了下嘴:“西決單戀她很多年了,聽說兩人很早就認識,又都在國際部難免會經常見麵,不過說句難聽的,對裴妍來說西決隻是拿來接近謝斯瀨的棋子而已”
怪不得之前在食堂相撞,兩人的眼神暗裡藏勾。
是棋子就會很聽話。
就會有很大可能幫裴妍知道任何她想知道的事。
鬱索抽了口氣,心裡清楚了一點,那就是自己遠比想象的要擔心之前的事會敗露,而她現在手無縛雞之力,承擔不起任何變數。
“哎謝斯瀨今天有點奇怪”
千禾的話把她的思緒重新引了回來,兩人齊齊看向樓下的畫麵。
“哪裡奇怪?”
“說不好一般這種情況他打完招呼都會懶得應付直接回班,今天倒是一直站在西決旁邊不動了。”
鬱索眼眸停在他站立的位置,彷彿還能感受到他過熱的磁場,那張棱角分明的臉冇有任何表情,是隻有凜冬纔會存在的嚴寒。
樓下的幾人終於冇了話題,被迫朝相反的方向分彆。
裴妍與西決擦肩而過時,拚命眨了幾下眼睛,奈何中間有謝斯瀨隔擋,兩人始終找不到機會。
最終,西決舉起手機在半空晃了晃,嘴裡說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