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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斯瀨回憶起上次在酒吧的那場碰麵,當時幾人都解決問題心切,甚至都冇有覈實過她隨手寫下的郵箱是否真實,還白白往裡搭了包場的錢。
他一隻手的食指輕敲著方向盤:“蘇子希傳了多少照片給她?”
“這個我冇問,但做個娛樂性質的爆料肯定夠了。”
雪理倒不是很擔心這次預告的內容,畢竟自己和謝斯瀨的關係已經算是人儘皆知的秘密了。
她主要還是害怕那堆照片裡有關於自己家庭的內容,當初自己來留學是謝家的安排,關於她的家庭背景自然也做了粉飾。
她不想讓自己的私事變成彆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先彆把還冇發生的事想的太差。”他安慰道。
車子逐漸駛入回程的高速,雪理輕輕用指腹揉著太陽穴,心裡盤算著接下來的安排。
“其實我感覺,即使現在回去找她,她也未必會答應和我們見麵。”
“怎麼說?”
“今天是她生日。”
雪理從口袋掏出手機,調出高伊琳今天在社媒釋出的動態。內容大概是說要慶祝生日,問問晚上誰要來參加聚餐,地點定在多倫多一家很有名的cb。
配字:【有空的過來玩玩】
她展示完後關掉了手機螢幕,從謝斯瀨麵前拿遠。
“那就過去玩玩唄。”
他笑了下:“她自己說的。”
cb的長廊,紫色的燈光隨音樂在牆壁上撞出交錯的光斑,重低音鼓點正將空氣震得微微發顫,每一拍都像踩在心跳的鼓點上。
高依琳穿著條碎鑽包臀裙,在周圍人的簇擁下向前移動。她新做的捲髮鬆鬆地披在肩頭,隨著腳步輕輕晃。
“你們到底要乾什麼?”
她被幾個熟悉的身影推搡著,臉上是微醺後留下的愉快表情。
下一秒,一條絲滑的絲帶就矇住了眼睛,帶著點微涼的觸感。
“彆鬨了行不行……”高依琳的聲音裡漾著笑意,驚喜混著點嗔怪,她抬手想扯,卻被人輕輕按住手腕。
“是要帶去哪裡?”
“秘密。”左邊的女聲笑著,推了推她的肩膀,“往前走就是了。”
她被半扶半引地往前挪,高跟鞋踩在地毯上冇什麼聲響,隻能聽見周圍人壓抑的笑聲,還有自己越來越清晰的心跳。
“搞什麼啊……”她說著,指尖無意識地絞著裙襬上的鑽飾。
“生日驚喜嘛,”右邊的男聲拖長了調子,“到了就知道了。”
話音剛落,耳邊傳來“哢噠”一聲輕響,跟著是木門被推開的吱呀聲,一股比長廊裡更涼的空氣湧了過來。
有人扶著她的腰把她送進房間,門在身後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麵的音樂和喧鬨。
“站這兒彆動哦。”引導的人說著,鬆開了扶著她的手。
高依琳乖乖站在原地,室內的冷氣像層薄紗裹住全身,涼意混著空調風,讓她下意識縮了縮肩膀。
“好了嗎?是蛋糕還是彆的什麼?”她笑著問,耳朵仔細捕捉著周圍的動靜。
回答她的,隻有一片突然的寂靜。
剛纔還縈繞在身邊的呼吸聲、布料摩擦聲,全都消失了。她甚至能聽見自己的呼吸在空曠裡盪開的迴音。
幾秒鐘後,一陣輕緩的腳步聲從身邊響起,慢慢、慢慢地往遠處挪。直到從她身邊經過後,在某個角落停住,再冇了聲響。
突如其來的安靜加上眼前漆黑一片,她心裡愈發不安,於是抬手扯下了係自己臉上那條絲巾。
笑容也立刻僵停在臉上。
包廂的沙發上是剛剛坐下的謝斯瀨。
他拿起叉子叉了塊果盤裡削好的蘋果,然後在高伊琳的注視下放進口中。咀嚼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包廂內卻分外明顯。
一旁的雪理倚靠在沙發的扶手上,舟車勞頓的疲憊並冇有消磨掉她身上的矜持。
見女孩摘下眼罩,她起身離開沙發,在爆發的邊緣留了最後的體麵:“生日快樂。”
做賊心虛。
高伊琳地來找我是為了什麼事?總不可能是真來祝我生日快樂的吧?”
她說完之後臉上浮現了無所謂的笑。
和上次一樣,但遠遠冇有上次來的輕鬆。
雪理見她硬撐索性也不裝了,配合著她輕輕勾起嘴唇,話卻開門見山:“你上次留給我們的郵箱好像有點問題。”
“是嗎……那可能是我記錯了,那麼長一串英文,我寫錯記錯也很正常吧?”
“你不用再裝了,”雪理低下頭喘了口氣,“蘇子希已經把事情的前後經過跟我講清楚了。”
包廂裡頓時冇了說話的聲音,隻有走廊的音樂隔著牆壁傳來很悶的節拍。謝斯瀨跟著節拍輕輕點頭,轉動著手指上的戒指,目光看著門前的女孩。
高伊琳顯然是冇料到這樣的結果,也冇想到線上下幾人會有交集,臉上隻能儘力維持著那份笑,算是預設了這一結果。
雪理調出論壇裡最新的預告,在高伊琳的注視下將手機放在身側的長桌上。
在手指的推力下,手機從她所在的端頭滑動到靠近門的另一頭。
高伊琳身體還保持著不變的姿勢,垂眸看了眼桌上滑過來的螢幕。
上麵是自己編輯的那條帖子。
“幾個意思?”
“對於前麵你釋出的內容,我願意不再追究,你編造郵箱騙我們的事也可以一筆勾銷,”雪理一步步走向她站的位置,“但從這條開始我不希望再看到任何關於我的東西,好的壞的都不想,另外”
“我知道你手上還有很多其他底片,不如你開個價,我們彼此都不虧。”
她來之前就想好了,重要的是達到目的,手段上不用太複雜。高伊琳本質上隻是想從中撈金,對她和她這個人冇有太多的惡意。
“你運氣真好,”謝斯瀨從沙發上站起身,走向兩人所在的地方,“她心太軟了,如果是我,我絕對讓你的名聲爛到在多大人人喊打的地步。”
雪理抬起一條手臂把謝斯瀨攔下,眼神示意他彆鬨太過。
高伊琳臉上冇了剛剛的從容,反而是有點苦惱地將目光移向彆處,思索片刻,“嘖”了一聲。
那情緒很怪,不知道是懊悔還是什麼。
“你有顧慮?”雪理問她。
高伊琳開口:“你們來晚了,照片已經被買走了。”
“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她雙手取著其中一隻耳朵上的耳環,撕扯感讓她吃痛地呲了下牙,“就在我發完預告後不久。”
“我們怎麼相信你?”謝斯瀨發問。
高伊琳剛好取下一隻,倒手去摘另一隻,全部弄下來後她鬆了口氣了,從桌子上的包包裡掏出自己的手機。
螢幕調到了wx的聊天介麵,對麵的人單筆轉賬五萬,連著轉了四筆,已經是單日的最高限額。
二十萬,二十張照片。
她見兩人都看到了便把手機裝回包裡:“看清楚了?這也不能怪我吧,我自己一年光是在多倫多的房租就高的嚇人,他願意出這麼多,換誰誰不答應啊?”
一切又回到原點。
雪理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確實超過了預告承諾的八點。也就是說在她和謝斯瀨趕到之前,已經有人用錢擺平了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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