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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車熟路地用眼神指了下貨架,鬱雪理的目光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了眼,遲疑了一段時間後,送上了一個禮貌的微笑。
“不用了,今天他冇說要。”
男人聽完顯然是出乎意料,表情頓了一下,但很快又恢複正常。
兩人客套地說了幾句便冇再說,鬱雪理轉身走進了便利店旁邊的單元門裡。室內的溫度比室外好些,她低著頭站近電梯,摘下脖子上的圍巾拎在手裡。
很快,電梯“叮”的一聲到達指定樓層。
她深呼了一口氣,步子沉重地邁了出去。
門外的場景似乎和她想象的有所不同,因此在走出來的那刹那她臉上浮現出一個輕微的蹙眉。
鬱雪理像往常一樣把鑰匙插進家門的鑰匙孔,餘光掃視到入戶毯一側突兀的黑影。
那雙不該在此刻出現的高跟皮靴,讓她立刻停止了手上的動作。
砰砰砰———
心跳的聲音幾乎要填滿整個胸腔,與之一起的還有因為緊張過度而產生的嘔吐感。
她臉上的血色在一瞬間消失,恐懼像霜雪般凝結在眉梢,就連呼吸都停滯了一刻。
鑰匙在她手中被迅速轉動起來,隨著解鎖的聲響傳入耳膜,家門被她用全力拉開。
單薄的身影衝進屋內,昏暗的客廳亮著唯一一盞落地燈,她順著光的方向走過去,全身的血液也在此刻凝固到一起。
中年男人的軀體一動不動地躺在客廳的地板上,雙眼緊閉。毫無生機的軀體周圍,暗紅的血泊正緩緩漫延,順著地板縫隙流動成可怖的紋路。
空氣裡浮動著的腥氣讓她捂住了嘴。
男人胸口處的傷口皮肉外翻,湧出的鮮血早已浸透前襟,將淺灰的襯衫染成刺目的絳紫色。
而離他半臂之遙,一把沾著血珠的水果刀歪斜地躺著。
鬱雪理肩上的揹包滑落在地,圍巾也脫手落在了上麵。
她抬頭看向沙發上坐著的女人的身影:“媽……”
那身影佝僂著,帶著不可控的顫抖。暖黃色的燈光打在她逐漸轉過來的臉上,雙眼立刻被淚水填滿。
“雪理……”
鬱雪理繞過屍體跪坐在沙發旁邊,身上那件長款的外套在經過血泊時沾上了鮮豔的紅。她雙臂環住她的身體,穩穩接住了女人幾乎倒在她身上的重量。
沾上水漬的製服緊緊貼在身上,徹骨的冰冷依舊無法澆滅她心中的混亂。
兩具胸腔猛烈地起伏,混亂的呼吸聲纏繞著心跳越來越沉重。
“你怎麼回來了?”
鬱雪理的聲音率先出現在房間裡。
平穩的語調讓兩人有了對話的可能。
女人聞聲用雙手捧住她的臉,手上殘留的血紅蹭在了那片白皙的麵板上,驚心動魄,無法忽視。
她的目光瞥了眼倒地的男人,隨後死死盯向女孩的雙眸:“雪理,你告訴媽媽……燃氣……家裡的燃氣是你在午休之後擰開的嗎?”
鬱雪理的腿磕在冰涼的瓷磚上,尖銳的疼痛順著腿骨蔓延,卻抵不過胸口翻湧的鈍痛。
她的瞳孔在眼眶中顫抖,半晌後才低下頭開口:“我把活塞擰鬆了些,裡麵的氣是一點點流入客廳的,他睡著之後根本不會發現燃氣泄漏,也不會有……”
“雪理!”女人打斷了她的話,聲音顫抖地鬆開了手,“你知道這件事的後果嗎?警察會調查到這裡的!”
“不會!”鬱雪理站起身,過度的刺激讓她向後退了半步。
“他的安眠藥一直都是我替他保管,今天中午我多加了些計量……即便調查下來也會是他自己服藥過度,冇注意到鬆動的燃氣閥門纔會被毒死的!”
一記響亮的耳光扇在了鬱雪理的右臉,瞬間炸開刺痛伴隨著耳鳴嗡嗡作響。
口腔裡泛起鐵鏽味和鼻腔嗅到的味道很相似,垂落的髮絲間,眼淚終於湧了出來。
“所以你今天這麼晚纔回來,是想等鄰居先報警是嗎?”
女人憤恨地站起身,沾滿鮮血的上衣像是瘋子纔會留下的手筆。
就連那張臉也因激動變得有些扭曲。
鬱雪理側低著頭,眼淚順著鼻尖滴落到地上。
她平靜的臉上
新的一週。
裴妍停學的訊息以一種難以控製的速度傳遍了學生間常看的社媒,具體的原因無人知曉,連鎖反應是引起了一波昔日受害者的狂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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