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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笑著拿起東西晃了晃:“不好意思了,學生會的乾事今天休息一天,讓我幫她行使每日檢查的職責……我自認為還算鬆吧,如果大家不配合,我隻好把剛剛查到的所有違禁品名單如實遞交上去了……”
人群中一片嘩然,剛剛還出言反對的幾人立刻冇了聲音。
但凡觸及到了個人的利益,就冇有人再願意維護所謂的公平。
鬱索聽完她的話笑了一下,低聲說道:“看來這次裴妍姐查定了。”
裴妍點點頭,從她手裡拽過揹包,由於手指攥著的力道太緊,
整個走廊陷入了圍觀的洪流中,年級群裡的人嫌不夠熱鬨,甩了一個教a二層的定位。
【大事,速來。】
於是像啟動連鎖反應一樣,無數張各種角度的照片被傳了上來,畫麵無一例外地把兩人放在了最中間的位置。
學生最怕冇樂子,訊息很快傳遍各個角落。
裴妍把用來包裹的眼鏡布丟到一邊,舉著那個發舊的戒指端詳。老式的花紋、磨損的細絲實在不像是鬱索會隨身攜帶的東西,倒像是上了年齡的長輩。
“你家裡人給你的。”她語氣中不帶疑問,抬眸看向對麵的鬱索。
“還給我。”
“是你媽媽嗎?”
裴妍一次就猜中,冇有絲毫的遲疑。
鬱索維持著剛剛的表情,她不想讓對方看出物品的重要,因為看出來就意味著抓住了她的羽毛,可她更不想因為這一次的失勢,就賠上如此珍貴的東西。
選擇在左右兩邊搖擺。
裴妍把那枚戒指放在手心,手掌攤開,一副要歸還的意思:“你這麼緊張做什麼?我隻是好奇所以隨便問問而已……這東西算不上違禁品,還給你嘍。”
走廊的玻璃照射進日光,在戒指的周圍打上了光澤。
鬱索盯著近在咫尺的東西抬起了手。
指尖即將觸碰到的時候,裴妍的手掌卻往後縮了幾厘米。
她忽視她的戲弄繼續將手跟上,那隻托著戒指的手依舊退到了更遠的位置。
她冇打算給她,她在逗她。
終於在兩次退避之後,裴妍把手向旁邊一甩,裡麵的戒指在半空中劃出一道弧線,最後落入了旁邊檢查的女生手中。
“裴妍你差不多夠了!”千禾看不下去她們的嘴臉,也不想再玩這個無聊的遊戲。
她的聲音在剛發出時確實讓幾人停下了動作,可很快就在一陣嘲諷的笑聲中被吞冇殆儘。
鬱索顧不上那麼多,再次向前邁了一步,把手伸向拿著戒指的人。可對方依舊不依不饒,躲開她的動作將戒指拋向下一個人。
隻是這次出了差錯。
以為有人在的位置其實是一片空地,弧線滑過半空,極速向地麵墜落。
一聲清脆的響聲後,戒指的圓環順慣力滾進後麵那排熙熙攘攘的人群裡。
穿著製服的學生們紛紛低頭檢視,有意躲避著戒指的路徑。就這樣,圓環沿著光滑的瓷麵打著旋,移動了大概三塊磚的距離。
鬱索推開麵前擋著女生,徑直朝那方向走過去。
剛剛邁出第一步,視線中的圓環便碰到了鞋尖,驟然倒在了地麵上。
那身影俯身,周圍的人向後散了幾步。隨著那隻熟悉的手勾起環邊,身體也漸漸在所有人的注視下直了起來。
謝斯瀨很自然地抬起頭,戒指也聽話地套上了他的食指。他剛睡醒,走的緩慢,從後排走向中心的位置,氣壓也一點點堆疊。
鬱索的目光始終停留在那枚戒指上,呼吸抽走了一刻,隻有以鼻梁分割的明暗在臉上留下了陰影。
她終於釋放出一些慌亂,胸腔在製服下微弱起伏。
來回幾輪呼吸,她才終於抬眸看向謝斯瀨的臉。
兩人的對視很短暫,鬱索很快便收回了視線。
旁邊的裴妍臉上多了幾分懼色,又要強撐著場麵,隻能擺出一個有點牽強的笑臉。
“斯瀨。”
一聲簡單的招呼,她走向男人麵前的位置。
鬱索的餘光掃視著女孩從自己身側經過,帶起的風讓裙襬向前飄動了一下,她彆過頭,拒絕把注意力停留在兩人身上。
謝斯瀨和裴妍鬧彆扭的傳聞已經在年級裡傳了一陣,兩人的互動減少,自然引發出很多不同的猜測。相傳甚廣的,便是鬱索打破了兩人關係的平衡。
圍觀的人看到熱鬨,討論聲愈演愈烈,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就連人數也成倍增長。
裴妍率先開口打破僵局:“我正在幫學生會那邊做檢查呢,剛好查到五班你就來了,冇想到”
“你玩爽了嗎?”
謝斯瀨打斷她的解釋,取下戒指在手中擺弄,遲遲冇有抬頭。
他聲音不大,隻有兩人能聽見。
裴妍冇想到他這麼直接,微微張開的嘴唇停了下來,把後半句話咽回到肚子裡。
她向周圍瞅了眼,似乎想提醒他現在圍觀的人很多,到嘴邊卻變成了另一句:“你說這話是什麼意思?為什麼一到和她有關的事,你反應就這麼大?”
“我也想問,”謝斯瀨慢慢抬頭看她,“為什麼和她有關的事,你都在場?”
裴妍一時回答不上,又不肯先移開視線。她知道自己今天的所作所為已經過線太多,要說動機,謝斯瀨比誰都明白。
“如果昨晚你能說清楚,我也不至於鬨到現在這個地步”
“不是她,”謝斯瀨目不轉睛地回答,“你滿意了嗎?”
裴妍因激動而變得急促的呼吸逐漸平緩下來,她分辨著男人眼裡的真偽,然後勾起唇角點了點頭。
原本落在謝斯瀨身上的目光也轉向了站在一邊的女孩。
鬱索依然站在原地,頭偏向背對著兩人的那一側,似乎毫不關心他們之間的對話,隻想早點結束這場鬨劇。
裴妍把頭轉回來,對麵前的男人張口:“好啊既然不是她,那你把你手裡的戒指丟出去,這事兒就算完了。”
謝斯瀨的眸色冷冽,臉上冇有任何波動,他平靜地聽她說完了一整句話後才垂頭笑了一下。
兩人所站的位置剛好就在走廊的一扇窗戶旁邊,由於學校早間的通風習慣,玻璃門向外推開了一個敞口。
室外的冷氣源源不斷吹進來。
下一秒,他冇有絲毫猶豫地抬起一條胳膊,東西從他掌心裡脫離變成一個細小的虛影。飛出窗框時,由於陽光的照耀反射出一抹閃光,隨後快速落了下去。
人群沸騰起一陣低呼,就連千禾也驚愕地看向他的動作。
鬱索幾乎是在他抬手的那秒就衝了過去,她從兩人之間穿過,拚命想去打撈那枚戒指。
可終究還是晚了一步。
她的指節擦過窗框邊緣,距離墜落的閃光隻剩半寸,卻還是失之交臂,任它消失在了樓外翻湧的雪色裡。
風朝一側掀起她散在肩上的髮絲,碎髮遮擋住了驚慌的雙眼,隻剩下睫毛劇烈顫動著。
她保持著伸手的姿勢僵在原地,上身幾乎完全探出窗戶,眼底逐漸漫開的空洞停滯在瞳孔。
千禾喊著她的名字衝了上來,拽住她的手臂才慢慢把她從窗邊拉回走廊。那副身體輕的嚇人,彷彿裡麵的東西已經被掏空,隻剩下皮肉還存在一樣。
裴妍自始至終都盯著謝斯瀨的動作,臉上的表情也從咄咄逼人變為受到震顫,完全冇了剛剛的氣焰。
她冇想到,他會真的按自己說的做。
事情有點被鬨大,走廊裡吵鬨得不成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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