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有一條說得很對，道歉的話要當麵說，真誠最重要。
今天他不就是當麵去道歉的嗎？
陳果果不僅記得他不愛吃甜的，還希望他每天開心。
其實他還按網上說的，寫了好幾千字的檢討書。
從事情經過、錯誤分析、深層原因，到後續整改方案，條目清晰，邏輯嚴密。
末尾還鄭重其事地蓋上了自己的私章。
整份檔案嚴謹得彷彿下個季度就要上市。
隻是剛才那場合，他也沒拿出來的機會。
他瞥了一眼電腦旁那個黑色硬殼資料夾。
……算了，還是別給了，他也是要麵子的。
江嘉言現在心情不錯，順手點開爛柿子閱讀，繼續追那幾本沒看完的小說。
《冷麵總裁的替身前妻》
《總裁的契約情人》
《總裁的99次逃妻》
劇情都進展到追妻火葬場環節了。
男主悔不當初，追悔莫及，毀天滅地也要把女主搶回來。
江嘉言聽著聽著著，忍不住代入了一下自己。
……他應該沒作死到這個程度吧？
不至於毀天滅地。
好險。
讀到下一章，小說裡總裁投其所好，給女主送了心儀的禮物，順利收穫好感與認可。
江嘉言放下手機，若有所思。
陳果果最喜歡小動物，這一點他是知道的。
那麼，他也投其所好。
可小說裡的男主隻會花錢買。
他江嘉言不一樣，他要做得更好。
網上說了，自己親手做的纔有誠意。
他盯著天花板想了片刻，覺得自己想到了一個非常絕妙的禮物，忽然坐起身，點開房特助的對話方塊。
【材料清單】
【儘快送過來】
訊息發完，他才把手機擱回床頭。
又對著那幾行字看了一會兒，確認沒有遺漏，這才按滅螢幕。
……
夜深了。
他躺下去，閉上眼睛。
睡到後半夜，被一陣鈴聲生生拽出夢境。
是江懷瑾打來的。
江嘉言皺緊眉頭，按下接聽，嗓音還帶著被吵醒的沙啞和火氣：
“什麼事？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
那頭的聲音平靜：“知道，但我現在是白天。”
江嘉言噎了一下，後槽牙咬緊：“……有屁快放。”
江懷瑾：“你最近幹嘛了？”
“沒幹嘛。”
江懷瑾：“你肯定幹嘛了，林暖好幾天沒回我訊息。”
江嘉言騰地坐起來，太陽穴突突跳：
“她回不回你訊息，跟我有屁關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再開口時，江懷瑾聲音淡下來，像陳述事實：
“你要是不作死，林暖肯定不會沒空回我。”
江嘉言沒接話，他張了張嘴，到底沒反駁出聲。
江懷瑾：“你如果還想睡覺，趁早交代清楚。”
江嘉言沉默片刻，把最近發生的事撿要緊的說了。
電話那頭安靜了一會兒。
江懷瑾聽完了。
他大概知道林暖最近為什麼懶得回他訊息了……
被遷怒的……
那頭再開口時，聲音冷下去，幾乎是從齒縫裏擠出來的：
“明天給我滾回去上班。”
江嘉言：“……”
他不是江懷瑾最愛的那個弟弟了。
……
工作日。
林暖做完了手頭的事，看了眼時間，拎起剛點的下午茶，晃晃悠悠上了頂樓。
總裁辦這幾個人她早就混熟了。
有事沒事就過來溜達一圈。
她推開門，語調輕快地往裏探了探頭：
“美女們，下午茶到……”
管夢菲抬頭，“噓”了一聲。
林暖話音頓住。
這才發現今天總裁辦安靜得不像話。
沒有人閑聊，沒有零食包裝袋窸窣作響，平時最會摸魚的幾個此刻都端端正正坐在工位上，盯著螢幕，鍵盤敲得飛快。
林暖壓低聲音：“咋了這是？”
“那位，今天來上班了。”
林暖：“哦。”
難怪。
今天一個個看起來很忙的樣子。
林暖把下午茶安靜地擱在管夢菲桌上，餘光掃到隔壁工位的螢幕。
一個女同事，對著電腦奮筆疾敲，儘管螢幕亮度調到最暗，字號調到最小。
視力2.0的林暖還是看到了。
【報！老闆疑似又被前女友甩了！今天頂著個黑眼圈來上班，精神恍惚！】
【什麼！不是說他為愛跳湖，短時間出不了院麼！】
【完了，又要回來發瘋了。】
【還好……】
【他最先折磨的永遠是陳果果。】
林暖：“……”
這說的都是什麼和什麼呢。
林暖四下張望了一圈，陳果果的工位空蕩蕩的。
“陳果果人呢？”
管夢菲：“她啊，一大早就被拎進去了。彙報工作呢，估計一時半會出不來。”
林暖：“那她是沒口福了……咱們偷偷吃掉吧。”
管夢菲“嗯”了一聲，爪子已經摸上了甜品勺。
……
辦公室裡。
陳果果捧著資料夾，磕磕絆絆地彙報工作。
她最近在工作上已經很努力了。
雖不至於拔尖優異，但至少沒出過錯，主管交代的任務也都好好完成了。
可彙報部門工作，這本就不是她的事。
以往這是房特助的活兒，房特助不在，也該是劉主管上。
江嘉言今天不知道抽什麼風，忽然發話說，以後總裁辦的工作彙報，由陳果果來。
一大早，她就被房特助塞了一摞檔案，直接拎進這間辦公室。
中午吃飯都隻來得及扒兩口，連和暖暖說句話的空檔都沒有，又被催著回來接著彙報。
從運營資料到季度預算，從人員排班到專案節點。
整整一天。
她站在那張寬大的辦公桌前，檔案翻了一頁又一頁，嗓子都快說冒煙了。
實在太憋屈了。
陳果果心裏一邊咒罵，一邊夾著尾巴老實巴交的往下念。
偏偏江嘉言還時不時停下來，捏著筆，像模像樣地提問：
“這個資料是怎麼統計的？”
她哪知道啊。
“……應該是、是財務那邊……根據上季度均值……”
話說到一半，陳果果自己都覺得心虛，憋的滿臉通紅。
江嘉言把筆放下，語氣溫和：
“別緊張，慢慢說。”
陳果果攥著資料夾邊緣，指甲快把紙頁掐出印子。
她那是緊張麼？
她那是氣的。
不給漲工資，還莫名其妙給她塞了一堆別人的活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