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水珍激動地拍著桌子，口不擇言地指向民警：“她有什麼處置權！你是不是跟她有一腿啊！那些可都是我真金白銀買來的，她憑什麼說拿走就拿走！”
“請注意你的言辭！”民警立即嚴厲警告，手指重重敲在桌麵上，“這是最後一次警告。如果你再公然汙衊警務人員、擾亂辦公秩序，我們將依據《治安管理處罰法》對你進行處理。”
周水珍立刻收聲，不甘心的看著林暖。
林暖晃了晃手裏的協議：“憑這個嘍。”
民警見狀起身，整理了下桌上的材料，語氣果斷：“這件事已經很清楚了，屬於民事經濟糾紛，不構成刑事案件。周女士，請你立即離開接待區，不要再無理取鬧，佔用寶貴的警務資源。”
“如果你對此仍有異議，正確的途徑是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訴訟，主張你的權利。”
林暖看著周水珍母子灰敗的臉色，覺得還不過癮，想再逗逗他們。
她故意慢條斯理地從包裡又掏出一份檔案，在兩人麵前輕輕一晃：“對了，忘記告訴你們。我替陳浩還的那十二萬五，已經全部從那個非法平台要回來了。”
“你、你要回來了？”陳浩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難以置信的光芒。
林暖點點頭。
陳浩眼裏充滿希冀，聲音都變得急切起來：“既然錢要回來的，那……我的那些東西是不是可以還給我了。”
說完，他還瞟了一眼林陽脖子上掛著的、那副原本屬於他的昂貴耳機，彷彿已經看到了物歸原主的希望。
看吧，這家人就是左臉皮貼右臉皮，一邊厚臉皮一邊不要臉。
林暖：“你在想屁吃。”
“憑什麼不還！”周水珍立刻尖叫起來，“警察同誌你都聽見了吧？她錢都拿回來了，這說明陳浩根本沒跟她借過錢！東西就應該還給我們！”
林暖掏了掏耳朵，這人怎麼和尖叫雞一樣。
“什麼應該，你知道應該兩字怎麼寫的麼？我替陳浩還清平台債務，陳浩把裝置抵押給我，這是一碼事。而我通過合法途徑向平台追回不當得利，這是另一碼事。”
一旁的民警適時介入：“林暖和陳浩之間是借貸關係，裝置抵押是雙方自願達成的第一層法律關係。而林暖向平台追回損失，是她與平台之間的第二層法律關係。這兩者在法律上是完全獨立的。她成功追回自己的錢款，是她個人的權利和本事，並不意味著陳浩的債務就自動消除了。”
林暖冷靜地說：“我最後說一遍我所做的行為，從頭到尾都在法律框架之內。這些東西已經屬於我了。”
“這世界還有沒有王法了！”周水珍氣急敗壞地指著民警，“你們這分明是偏袒！”
“周女士！”民警猛地提高聲量，神色嚴厲，“我現在正式警告你，如果你繼續汙衊執法人員、擾亂辦公秩序，我們將依據《治安管理處罰法》對你處以五日以上拘留。你要試試看嗎？”
周水珍被這突如其來的嚴厲警告嚇住了，張著嘴愣在原地。
她慌亂地看了眼牆上明晃晃的警徽，終歸是怕了，一把拽住陳浩的胳膊：“走、快走！”
母子二人如同喪家之犬般，頭也不回地衝出了派出所大門。
林暖對兩人狼狽的背影翻了個白眼，隨後禮貌地向民警點頭致意：“警官，既然事情已經清楚，請問我需要辦理什麼手續嗎？”
民警取出一份調解記錄：“在這裏簽個字確認一下就好。本案因報案內容不構成刑事案件，現作調解結案處理。”
林暖流暢地簽下自己的名字，將記錄本遞迴：“辛苦您了。”
處理完手續，三人剛走出派出所大門，就見周水珍和陳浩還失魂落魄地杵在門口，像兩隻被雨淋透的鵪鶉。
林暖目光掃過陳浩：“那個非法借貸平台，警方已經掌握了充分證據，要不了多久就會被徹底端掉。到時候，所有正常借款人的資金都會依法原路返還。不過嘛……不包括你。”
“你！你！”陳浩猛地抬頭，眼睛通紅，“你為什麼要這麼針對我？！”
林暖一臉無辜地眨眨眼：“我怎麼了？要不是我幫你還清債務，你現在還在被討債的堵在巷子裏談心呢。說起來，你該謝謝我才對。”
“你明明有能力！”陳浩幾乎是在嘶吼，“你明明可以不拿我的裝置就幫我的！為什麼要這麼逼我？”
“你算老幾？我憑什麼幫你？”林暖輕笑一聲，眼神驟然轉冷，“你再來煩陳果果試試看……”
她沒把話說完，但目光中的寒意讓陳浩不自覺地後退半步，隻能死死瞪著林暖，眼中滿是憤恨與不甘。
旁邊的周水珍也惡狠狠地瞪著林暖：“你別太得意！”
她又猛地轉向陳果果，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還有你這個吃裏扒外的東西，別以為找到靠山了我就拿你沒辦法！等人家以後把你甩了，別哭著跪下來求我讓你回家！”
陳果果看著母親看自己和看仇人一樣的眼神，心還是沒忍住一抽。
她的母親，確實不愛她。
她必須反反覆復的，在心裏用最堅硬的磚石壘起堡壘，才能告訴自己，接受母親不愛自己這個殘忍的事實。
陳果果垂下頭：“家裏早就沒有我的任何東西了。我回不回去，又有什麼區別呢？”
家裏確實也沒啥值得她留戀的，樓下唯一一隻留戀的狗她也帶走了。
林暖嗤笑：“周阿姨，你快別嘴硬了，還不讓她回家？你們夫妻倆正經工作都沒有，三張嘴整天等著陳果果喂。別等下發工資又捂著屁股說痔瘡裂了，求著她回來。”
林暖是真看不上這家人，明明像寄生蟲一樣吸附在陳果果身上，卻還要擺出一副施捨者的醜惡嘴臉。
周水珍像是被掐住了喉嚨的尖叫雞，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那張刻薄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狼狽的裂痕。
林暖轉身：“陳果果，林陽，回家了。”
“好。”
陳果果輕聲應著，像是被某道光芒牽著，腳步不自覺地朝林暖靠近。
林陽故意聳了聳肩膀，脖子上掛著的耳機隨之輕輕晃動：“該說不說，這耳機降噪效果真不錯，世界頓時清凈多了。”
他們的身後，母子倆僵在原地，臉上滿是灰白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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