勃爾斤突然想到,當時白若溪出來的時候,便是罩著黑紗,別再是她吧?
念頭及此,勃兒斤激靈靈嚇出一身冷汗,連忙從那女子身上爬起來,然後披了件外套,迎了出來。
果然,眼前的人,正是白若溪。
“啊,勃兒斤見過公主。”勃兒斤為剛才的事有些後怕,連忙過來行禮。
白若溪哼了一聲,道:“勃兒斤,本宮這店,如今被官府所封,斷了財路,你不但不幫忙,還在這裏玩得夠嗨呀。”
勃兒斤羞得滿臉通紅:“是,是小人喝了點酒,一時失智,請公主見諒。”
見諒?
“首領要你一路跟隨我,以備本宮有不時之需,你便是這般一路跟隨的嗎?若是本宮將你的所做所為告知首領,也不知道首領會怎麽責罰你。”
“公主饒命呀。”勃兒斤求道:“首領治軍甚嚴,若是知道小人這般,便是要收了小人家中的牛羊,斷了家人的活路呀,公主請開恩,小人再也不敢了。”
看來,這首領平時送人牛羊的時候,倒是大方,可是收回來的時候,卻也一樣冷漠無情呀。
“勃兒斤,本宮此來,是朝你要一樣東西。”
“公主想要什麽?”
“弓箭。”
雖然說牢房被人談虎色變,但如果坐牢和乞討相比,梅心男更覺得自己坐牢還是要舒坦一點。
牢頭自然也是認得這梅心男的,知道他能在京城開出這家“熙養堂”來,日進鬥金,那也是背後有靠山的人物,所以對他也沒有多加刁難,勃兒斤自然也不會就此放棄他,時常找人進出這牢裏,沒事扔幾錠銀子,上下打點,故此梅心男雖然坐著牢,卻依舊錦衣玉食,好不逍遙。
這一日,這牢頭又拿著他的銀子,在外麵買了隻鴨子回來,帶著小酒,恭送到梅心男的牢房邊。
“梅爺,今兒這烤鴨是京城東三居的,味道正著呢,您老先趁熱嚐嚐。”
“多謝牢頭,辛苦辛苦。”梅心男接過來,滿口道謝。
那牢頭得了便宜賣乖:“哪裏,還不是托梅爺您的福,您老先吃著,有什麽吩咐,您再叫我。”
梅心男突然想起一事,道:“昨日,你們上頭,可有人打聽我的情況?”
“哎喲,這小的倒是沒聽說。”
梅心男不禁犯了嘀咕:“我進來已有些時日,怎麽卻還是無人救我出去?”
那牢頭見四下無人,便湊過來低聲道:“梅爺,不瞞你說,我估計,您的靠山,最近是不敢說話,小弟有個親戚,在宮中侍候貴妃,聽他傳出訊息,昨日秋獵之時,陛下被九王爺給刺傷了,現在朝中文武連大氣也不敢喘,你的事,怕是也被擔耽了。”
梅心男不由得眉頭一皺:“被九王爺刺傷?那九王爺如今怎樣?”
“聽說是下獄了。”
原來慕千疑也有了牢獄之災,怪不得幾日來未見白若溪來救他。
那牢頭道:“不過這樣也好,梅爺的事,也就無人過問了,梅爺隻管在此安心靜養,待滿三十天後,自然可以獲釋。”
這開設熙養堂,不過是個經商,又無作奸犯科,殺人越貨之惡,聖文公倒是個仁慈之君,故凡此類犯罪者,三十天後皆可刑滿。反正有吃有喝,好過曾在京城乞討度日,梅心男也就不介意了。
那烤鴨的香味陣陣撲鼻,梅心男吃得滿手流油,自然也勾起了隔壁獄友的饞蟲,這家夥兒從草堆裏翻身坐起,他蓬頭垢麵,也看不出多大年紀,扒著牢籠看了許久,嚥了咽口水道:“兄弟,你那烤鴨可是鹵香?”
梅心男見他饞得直舔嘴唇,便笑著扭下一隻鴨腿來,隔空扔給他,道:“拿去嚐嚐吧。”
那人連忙伸手接了,然後一臉諂媚之笑,十分不捨的撕下一小塊肉來,然後放進口中細細品嚐起來。
“嗯,當真是東三居的老手藝,味道都不曾改變。”
梅心男笑道:“聽你的口氣,你倒是以前常吃的?那便是個大戶人家了,這烤鴨價格可是不菲,若不是我朋友在外麵資助,我自己是捨不得的。”
勃兒斤生怕他在這裏麵受了委屈,把大把的銀子都花了進來,也難怪他在這裏好生享受了。
那人笑道:“大戶不敢當,想我未入獄之時,也是一代富商,衣食也是奢華無比,隻是如今淪落到此,家中財物被抄,故此才落得這麽個下場。”
“哦?那和小弟的境況倒是相似,你是犯了何事,被抄了家業?”
那人歎道:“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隻因我是羌族人,朝中不知是哪個奸佞之輩,在陛下麵前進了讒言,汙我羌族人有滅國之心,這皇帝老兒便一紙令下,將我族人盡數驅趕。”
“驅趕?那你緣何不走?”
“我京城之中有那麽大家業,如何捨得離棄?不想卻被人給誣陷是反族,就這樣鋃鐺入獄。”
為了財產,連性命都不要了,這倒是一個妥妥的守財奴。
“你呢?你緣何進來?”那人和他打聽著。
梅心男知道白若溪的身份不便透露,便笑道:“我?我本是一介乞丐,後來得了外財,開了一家熙養堂,富人們見不得我發財,便將我抓了起來。”
“哈哈哈,兄台果然有趣,你我均是怨氣衝天,卻自得怡樂,難得瀟灑。”
梅心男索性把自己的酒遞給他,道:“如此逍遙,無酒怎麽行?來,喝一口。”
“好。”
一來二去,這牢房中,二人倒成了兄弟。
“我喬遠一生好交友,此時落入了牢獄之中,能遇到像兄弟這般義氣的人,真是人生之幸,不如我們結拜為兄弟?”
“好呀,”梅心男酒勁正酐,一時也沒多想,隻笑道:“隻是小弟出身是個乞丐,混跡於市井之間,怕兄長嫌棄。”
“英雄不問出處,隻要你我兄弟情投意合便是。”
二人居然隔著那一層牢籠,相互拜了兩拜,便立下了兄弟之盟。
“梅兄弟,我見你來這裏已經有幾日了,可曾上下打點,想要出去?”
梅心男麵現苦色,道:“實不相瞞,可救我之人,現在也遇到了麻煩,我本無大過,在這裏候些時日便可,怕是她,這次不知如何度過難關了。”
此時,白若溪正在去往聖文公寢宮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