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眼中,慕千疑其實都沒有什麽大的威脅,雖然他掌控兵權,但其實監管他的人,至少得有三個以上,自幼母親早喪,後宮中無一人替他說話,離京三年,早在朝中也與文武百官斷了不少往來,可謂是山頂的一棵孤樹,平日裏雖然生長還算茂盛,但一旦風雨一來,立時便會攔腰而斷。
而太子與三皇子,卻是勢均力敵,無論後宮,朝堂,都是各有各的幫派,壓根兒就沒有人把慕千疑放在眼裏,所以,這時候,纔是慕千疑養精蓄銳,蓄勢待發的大好時候。
秋高氣爽,慕千疑騎著馬匹,一路來到了秋獵山腳下。
遠遠的看到慕千景,慕千疑過去和他打著招呼:“十六弟?這麽早來了?”
慕千景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卻不發一言,拉著韁繩,一策馬,就走了。
羅虎在一邊看不下去了:“這十六皇子如何這般無禮?王爺你與他打招呼,他裝作聽不到也就算了,還要瞪人?”
慕千疑則無奈的歎了口氣,道:“算了,他心中有怨氣,晾他幾日再說吧。”
策馬來到台前,聖文公已經換了一身戎裝,身後背了一隻大弓,騎在一匹汗血馬前,靜候著幾位皇子。
幾位皇子待得人齊了,這才過來一齊朝聖文公行禮:“兒臣見過父皇。”
“嗯。”低頭看了看自己這幾位英姿颯爽的兒子,聖文公十分滿意:“人言國之昌隆,在乎君者之術,而今見幾位皇子如此豪氣,不愧是我皇家後裔,相信待朕退位後,你們幾個,都能為天聖做出一番貢獻來。”
眾子齊聲道:“願父皇千秋萬歲,萬萬歲。”
“好,眾皇兒可準備妥當了?隨朕一起,向林中進發。”
秋高氣爽,各位皇子各執長弓,策馬賓士,在林中好一頓玩耍。一年一度的秋獵,便是各位皇子在皇帝麵前展示風采的時候,聖文公喜歡英武的男人,弓箭之強,自然討他的歡心。
慕千傲手中執的是宮中能工巧匠打造的金鋼弓,箭頭極準,且弓力強勁,但凡有野獸在眼前掠過,他必一箭中之,身邊的仆從便立時飛馬過去,將獵物拾起。而居燕王之位的慕千雄,則是從民間淘得的一隻軟弓,射程極遠,但凡是目光所能觸及到的,無不百發百中,每每與慕千傲狹路相逢,二人均是誰也不服。
但似乎今日陽光過於曬了,這出來跑的,大多是些野兔,野鹿之類的,卻絲毫不見一隻猛獸,幾位皇子打了半天,也多是這種尋常之物,就這樣忙碌了兩三個時辰,不禁都有些掃興,正好時辰鼓已經敲響,眾皇子便紛紛收了弓箭,往回趕去。
“老三,你打的可有些什麽稀罕之物嗎?”
“不過是幾隻鹿罷了,哪裏有殿下打得多。”掃了一眼太子身後的獸筐,燕王嘴角露出一抹不屑的笑。
今日,大夥兒不過是彼此彼此。
正當大夥兒朝林外走去之時,突然,隻聽山穀一陣轟響,一股陰風撲麵而來,那些馬匹也因為受了驚嚇,也長嘶一聲,而高高抬起了蹄子。
“是虎?”
人群中有人識得此風,自然大驚失色,當然,也有人興奮異常,因為他們知道,帶著這個呼嘯山穀之力的野獸,必是一隻成年的惡虎。
眾兄弟同時策馬回頭,果然,在遠處的一片密葉之中,隱隱有一些黃色的斑點,這老虎還以為眾人看不見它,還在那裏靜靜的盯著他們。
說時遲,那時快,慕千傲立時搭起弓來,一箭射出,而慕千雄見此情景,自然不甘落後,今天誰也沒有獵到大的野獸,如今有了大獸,誰又不想搶個先機?
當下也跟著搭起了軟弓,他這軟弓所出之箭,居然速度比殿下的硬弓之箭跑得還快,後發而先至,幾步就追了上去。
這二位皇子一忙乎,別人自然也不肯示弱,慕千景和慕千疑雙雙搭弓,紛紛追了過去。
可是,四柄箭如果射到同一個目標點,那其中的變數可就無法控製了,也不知道是哪隻箭碰了哪隻箭,這四隻箭勢頭又猛,居然相互一撞,都偏離了方向,朝著猛虎的身後射去。
而讓幾位皇子大驚失色的是,老虎的後麵,此時正有他們的父皇彎弓搭箭,正朝老虎射去。
“糟了。”
眾皇子齊聲大呼起來,而隨著老虎的閃躲,聖文公也將那四支箭看得一清二楚,等他有所反應時,箭已經到了他的眼前,說時遲,那時快,聖文公向後一倒,一個倒栽蔥從馬上掉了下來,但是箭勢實在是太快,他的右肩依舊被箭狠狠的刺了進去。
“父皇。”“父皇。”
幾位皇子嚇得魂飛魄散,紛紛跳下馬,急速跑了過來,生怕這皇上因為這箭再出點什麽事,那兄弟幾個,可就成了反賊了。
“父皇,你沒事吧?父皇。”
“來人,快傳太醫,快。”
聖文公疼得臉色煞白,鮮血順著指間湧出,可他依舊不忘大罵道:“到底是哪個逆子用箭射朕?”
眾皇子一齊跪倒,誠惶誠恐的道:“兒臣萬萬不敢。請父皇明察。”
“不敢?朕見你們做的很好嘛,到底是誰,快快站出來。”一邊暴怒,一邊痛苦的捂著傷口,疼得頭上冷汗直冒。
慕千疑急道:“父皇先不要追究此事,先行治傷才對,來人,抬一副抬架來,送父皇馬上回宮。”
慕千疑畢竟帶兵三年在外,自然懂得用身邊之物隨手做個擔架的手法,眾人七手八腳的把聖文公給抬了上去,然後紛紛跟著回了宮。
這一場原本熱熱鬧鬧的秋獵,卻如此不歡而散,大夥兒原本都想著在炫耀戰果時出出風頭,此時也沒什麽戲了。
有仆人拎著滿滿的一筐戰利品問道:“殿下,這些野兔是要拿回府內嗎?”
慕千傲冷然道:“留它何用?孤的府內難道還缺這些野味?趁早扔了吧。”
“是。”
可憐這些野獸,為了人類的一時歡娛,白白丟了性命,到了,卻因為人的無趣,而棄屍荒野。
一聽說皇上受了傷,這些後宮的嬪妃們不等召見,就紛紛過來看望,一時間,把個聖文公的寢宮擠得水泄不通。
“到底發生了何事?可是遇到了賊寇嗎?”
“皇上可還清醒?還認得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