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一群官兵衝入熙養堂內,一頓打雜,凡是穿著朝古服飾的人,盡數抓捕,然後硬生生的衝進屋裏去,把梅心男拎了出來。
“你們要幹什麽?我們是合法商販,又不曾犯法?”
“天聖有令,不得外族集會,你這店中,如今已超過二十位異族,便為謀反。”
謀反?這個帽子扣得好像是有點大了。
梅心男叫道:“我們旨在賺錢,哪裏有半分謀反之意,這些人雖然身著異服,卻是妥妥的天聖子民,何來謀反之說?”
“說你是謀反,便是謀反,哪裏來的這麽多廢話,省點力氣,到天牢裏去說吧。”
“你們是要汙陷我,你們是什麽來頭?放開我,放開我。”
梅心男一路大聲叫著冤枉,引路人紛紛圍觀,卻無一人站出來幫他說話,勃爾斤自然心裏清楚,他悄悄的拉過一名店中的女子道:“馬上從後門出去,一路趕往九王爺府地,通知側妃,店裏出事了。”
“哦,哦。”那女子也是從未經過事的,見有官兵衝進來抓人,早就嚇得腿軟腳軟,今有勃爾斤提醒,這才反應過來,勃爾斤把她藏在自己身後,緩緩的退到小門位置,然後替她打著掩飾,將她平安的送了出去。
聽聞這個訊息,白若溪大吃一驚:“什麽?心男被抓了?”
“是,也不知是哪裏來的一夥兒人,不由分說就綁了掌櫃的去,娘娘,你倒是幫幫掌櫃的吧。”
白若溪點了點頭,道:“你便留在我王府中吧,莫要再回店裏了,心男的事,本宮自會想辦法。”
“是。”
那侍女其實也是沒想到,這梅心男居然背後的靠山會是九王側妃,這九王爺與朝穀公主的事,滿城皆知,九王側妃的麵子,想來那些官兵是惹不起的,看來這次,這梅心男隻是有驚無險呀。
可是白若溪卻心裏犯了嘀咕,若是自己出麵,怕是會引起別人的懷疑,而唯一能求助的人,便隻有慕千疑了。
想到這兒,白若溪便起身朝書房走去。
遠遠的,正看到溪玉端著托盤,從慕千疑的房裏走出來,應該是剛剛給慕千疑送過茶點,與白若溪走個對麵,溪玉不得不朝她輕輕下拜行禮。
“見過陶夫人。”
白若溪頭上戴著麵紗,見到溪玉,心中滿是歡喜,連忙伸手扶起她道:“溪玉別拜了,王爺可在房中?”
溪玉以為她是朝古的公主,此番便是要來王爺這裏獻媚,自然說話也沒個好氣:“王爺正在休息,陶夫人還是不要打擾王爺了,我家王爺性子暴,小心惹惱了他。”
“哎呀哈?”白若溪氣得一個倒仰,這丫頭什麽時候說話,這般尖酸了?但其實一想,這丫頭也是嫉恨有人奪了自己的位子,倒是蠻忠心護主的,也懶得和她計較。
“你家王爺氣不氣,得看本宮的心情,你且退下吧。”
溪玉暗暗咬牙,然後躬身退下。
白若溪見四下反正無人,索性便把那黑紗撩起,興衝衝的跑進了屋子。
“王爺。”
可剛一進屋,白若溪就愣住了,因為屋中不隻有慕千疑自己,還有慕千景。
慕千景看到白若溪的臉,整個人也不好了。
“你,你是公主?”
白若溪暗暗叫苦,怎麽讓他見到了自己的真容?這不是鬧出麻煩了嗎?當下連忙把麵紗放了下來,略略施了一禮:“原來十六皇子在這裏,失禮了。”
說完,她便要走到慕千疑身邊去,卻被慕千景一把拉住了手臂。
“等等,你到底是誰?”
白若溪被他抓得手腕像被鉗子鉗住一般,疼得齜牙咧嘴,道:“十六皇子,請您放手。”
“我不放,你快些回答我,你到底是誰?”
慕千疑在一邊眉頭緊鎖,上前一把扣住慕千景的手,道:“十六弟,這是愚兄的妃子,你這樣不拘禮數,過份了。”
慕千景憤怒的道:“你的妃子?九哥,這不對吧?”
“本王的妃子,有何不對?”說著話,慕千疑已將他的手扒開,將白若溪解救出來。
慕千景恨道:“九哥,咱們兄弟明人不說暗話,當日她叫人帶我到她的床邊,我本欲與她雲雨,是九哥將我的好事撞破,次日堂上舞蹈,我一眼認出她,如今她在九哥府上出現,我怎麽會不認得這張臉?”
慕千疑道:“朝古的女子,大多長相相似,你的長公主早就已經與你成婚多日,你難道還認不出她嗎?”
“我……”慕千景一時語塞,這長公主自打與他回了家,便一直不曾與她同房,且終日帶著麵紗不肯以麵目示人,慕千景也沒有辦法。
“我當日見得,長公主腰部有一兔形胎記,若是想辯真偽,你讓她露出便知。”
“胡鬧。”慕千疑道:“本王的側妃,雖說與你有叔嫂之親,卻也需守些男女有別之禮,你居然要她當眾脫衣,露出腰腹,成何體統?你的妃子身上有無胎記,一試便知,你何苦來我府上鬧事?”
慕千景握得雙手指節咯咯做響,道:“九哥,你我兄弟向來情真意切,較其它兄弟都親近了幾分,十六弟終生隻娶一人,你何忍心騙我?”
慕千疑被他說得心頭一酸,可是這件事,確是那長公主做下的套,坑害了慕千景,他總不能因為憐愛兄弟,就把自己的正妃就這樣讓給了他吧?
“世事變化莫測,十六弟,你年紀還小,終有一天,你會懂得其中奧妙。”
“少廢話。”慕千景咬牙切齒道:“待我回去,與府中長公主一試真假,若是我錯了,我願負荊請罪,但若是讓我知道九哥的所做所為,怕是今生,你我兄弟情誼,便一刀兩斷。”
慕千疑握緊了拳頭,有些事,他也逃脫不掉。
看著慕千景負氣離去的背影,慕千疑重重的坐回椅子上。
白若溪咬著下唇,道:“對不起,因為我的事,讓你們兄弟反目了。”
慕千疑沉默片刻後,輕輕搖頭,道:“無妨,長公主設下的這個圈套,便是為他而來,縱使這現實很能接受,他也必須承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