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梅心男一邊拍著手,一邊唱起了以前伊罕最喜歡唱的那首《草原賦》,唱的別有一番特色。
白若溪立時拍掌,道:“我想到了。”
“姐姐想到什麽?”
“既然清樓已然變了味,那不如我用朝古的名義來重新開一家養生館,兼具朝古與天聖兩處風格,定然可以引來新的顧客。”
“我們?”這個稱呼讓梅心男一愣:“姐姐是想,讓我與你一起開這個店?”
“錯,”白若溪尬笑:“是由你來開這個店,然後,我暗中助你。”
一紙封令送到青樓,令青樓裏的女子們措手不及。
“九王爺有令,三日後,要收回這間鋪子,現所經營的行業請及時結業,所有從業人員遣散,不得有所停留,三日後清場,違令不走者,斬,容留現場之物,一律充公。”
梅姨一聽,當時就嚇壞了:“官爺,官爺,這裏麵是否有什麽誤會?”
“哪裏有什麽誤會,這鋪子本就是九王爺的,如今九王爺收回,有何不妥?”
“可是這是原九王妃的店呀,王爺總歸是要念些情份的,王爺在哪兒,我要見王爺,我要見王爺。”梅姨心有不甘,這明明是斷了她的財路,她若沒有了這店,又去哪裏尋個營生呀?家中兒子病弱,丈夫殘疾,全靠她一人在這店中苦苦支撐,若是這店就此關了,便是要她去死。
官兵冷冷一笑:“九王妃已被確認為是妖孽作祟,早就送上了火刑,哪裏還有什麽九王妃?如今王爺有了新歡,我勸你還是不要去打擾他老人家,否則王爺一時妒恨,小心要了你的狗命。”
說畢,他一甩袖子,掙脫開梅姨的手,然後大踏步而去。
梅姨跌坐在地上,顯然,這件事已經把她整個人都擊垮了。
樹倒猢猻散,一時間,整個圈裏都在議論著清樓已經倒閉的事實。各大酒品,肉食供應商紛紛過來要錢,把門口堵得水泄不通,而清樓裏的姑娘們,則紛紛帶著自己攢下的金銀細軟,夾著包裹,想要回家。
更有甚者,直接連屋子裏原有的一些陳設都搬走了。
“逍遙,你給我放下,這花瓶隻是暫時放在你的房中的,你怎麽可以據為己有?”梅姨見逍遙抱著花瓶想要離開,大聲怒斥著。
逍遙卻隻是冷冷一笑:“我房中的東西不是我的,自然也不是梅姨你的吧?如今明月娘娘都已經杳無音訊,這花瓶我不拿,難不成還要等你梅姨你拿去?”
“我,我何時說過要老闆的東西?”
“那可說不定,這店後日纔要關了,梅姨定然是最後一個走的,那這院子裏,怕是值錢的東西,都得讓梅姨拿回去了吧?”
逍遙白了梅姨一眼,道:“梅姨,咱們都是窮苦人家出身,你這借著老闆的光,也搜刮的差不多了,就睜一隻眼閉一眼,照顧照顧姐妹們吧,我剛剛談好了下一家,急著上工,便先撤了。”
原本在一起每日有說有笑的姐妹,如今都是一副哄搶的嘴臉,遇到有一些價值的銅器,銀器,甚至大打出手,整個清樓裏亂成一團,局麵連梅姨也控製不住。
梅心男今日一身白衣,手執摺扇,做了個富家公子的打扮,站在角落裏,默默的看著這一切,說實話,他也有些替白若溪心疼,畢竟,這裏是她三年的心血,從門可羅雀,到名聲在外,這清樓就像她的孩子。而如今,這清樓變成這副模樣,便等於看著自己的孩子不成器,若是她在場,怕是要氣得翻白了。
梅姨正巧一回頭,見到梅心男正站在那兒,頭一次見梅心男穿了男裝,梅姨卻也沒有認出來:“你又是來收什麽賬的?大門可是關著,你從哪裏進來的?”
梅心男對這清樓的通路瞭如指掌,平日裏換了男裝,他從不在大門出入,故此後麵的幾個小門,他早就走得順了。
梅心男淡然一笑,“梅姨,你不認得我了嗎?”
“這店裏賒欠的外債可是不少,我認不認得你又怎樣?到時將店內東西變賣了,賠償你就是了。認得你,也不會多給你幾兩銀子。”
言外之意,是生怕這人與自己套了近乎。
梅心男暗自淺笑,想不到,這才三個月不見,梅姨就已經把他的樣子忘了。
在自己隨同白若溪逃難到朝古的時候,多虧了梅姨在家中接濟母親,再者,自己能有機會接近白若溪,也是受了她的引見,算起來,梅姨對他還是有些恩惠的。
“我今日此來,便是聽聞梅姨曾經的名氣,正巧我也要開一個店,缺乏人手,故此想請梅姨去我店裏幫忙。”
梅姨以為自己聽錯了,這樓裏的姑娘們能馬上找到下家,也就罷了,想不到她這半老徐孃的人,也有人看上了,天下還有這等好事?
“啊,不知公子的店,可是做什麽的?”
“隻是做些朝古風格的服務,在下聽聞梅姨以前操持清樓時,也算得上是兢兢業業,事事思慮甚多,麵麵俱到,替那原本的雇主很是上心,如今難找這樣的人物了,正好這店麵要關了,我便親自登門拜訪,想請梅姨去我那裏幫忙。”
“哎喲,難得這位公子能看上我,我梅三娘真是感恩涕靈呀,你放心,隻要大公子收了我,我必盡心盡力,保準讓你財源滾滾。”
“那敢情好。”梅心男看了看四周,道:“這裏的一應器具,拿便拿了,莫要打破纔好,畢竟,這東西價值不菲。打碎了,便可惜了。”
說著話,他便轉身就走,梅姨在後邊叫道:“大公子,不知老身要去何處尋你?”
“七日後,你便來此等我,自然能見到我了。”
還來這裏?什麽意思?
“敢問大公子貴姓?”
“我姓梅。”說著話,梅心男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後門之處。
梅姨心中暗驚,這位貴人居然知道清樓的後門,那想來也曾經是清樓的貴客了,怎麽自己卻想不起有這個人物呢?
三日之後,這清樓徹底封了,那些暫時還沒有著落的姑娘,連同梅姨一起,被那些人趕出來,梅姨回望這招牌,心中五味雜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