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那士兵正琢磨著是不是也要把她叫到一邊,白若溪急中生智,昨晚睡在石階上,早就一肚子的寒氣,白若溪也不管不顧了,緊憋了一口氣,然後從屁股裏排了出來。
一時間,四下裏臭味四起,白若溪身邊的人紛紛揮舞著手,以驅散著那幾乎讓人窒息的味道,白若溪羞了個大紅臉,還好臉上都是泥汙,外人也看不到她的表情。
可是那士兵卻吃不消了,白若溪這臭氣,離他近在咫尺,可是一點沒糟淨,全讓他給吸到了,當時頭暈腦漲,可把他惡心壞了。
“我靠,這麽臭,你是吃屎了嗎?”官兵隻顧著捂著自己的鼻子:“快滾,快滾。”
“謝謝官爺。”雖然捱了罵,可是梅心蘭卻還是心裏樂開了花,攙著白若溪樂嗬嗬的走了。
就連躲在暗處的黑衣人,都不禁露出了欣慰的笑,這丫頭,確是夠機靈的。
風風火火的逃出了城,等到太陽完全升起的時候,她們逃出城外已經有差不多近二十裏了,此時來到了一處楊樹林中,白若溪一屁股坐在地上,說什麽也不跑了。
“不行,跑不動了。再要跑上幾步,我這小命就交待在這兒了。”
梅心蘭心疼的蹲下身子,衝著她笑:“也好,我們出城這麽久,也沒有人來追,怕是不會有人發現我們了。”
白若溪看了他的腳一眼,怨氣衝天的道:“怪不得你跑起來這般快,看看你的腳,像條船一樣,我這可是金蓮小腳呀,如何跑得過你。”
梅心蘭怕露了餡,連忙把腳縮回到裙子裏,道:“心蘭自幼家貧,需要做些苦活,便沒有纏足而已。哪像姐姐這般尊貴。”
白若溪索性把腳往她麵前一伸:“幫我按兩下,就拿你在青樓裏學到的本事試試,唉呀,不然我的腳就要斷掉了。”
“啊?”梅心蘭一愣,一時間呆在那兒,白若溪眼一瞪:“按一下腳不行呀?”
“行,行。”梅心蘭隻得把她的腳放在懷中,然後輕輕的按揉起來,那腳又小又軟,十足的女子小腳金蓮,梅心蘭摸了兩下,身體居然起了生理反應,不由得連連咽著唾沫。
為了緩解一下心裏的緊張情緒,梅心蘭隻得找話題和她閑聊:“方纔的事真是好險,還好姐姐倒是機靈的很,用了一股臭氣,就輕鬆化解了那官兵的刁難呢。”
白若溪恨道:“住口,此事休得再提,本宮今日為了逃命,才做了這麽丟人的事,若是傳出去,我還不如死了算了,你呀,你以後不許和任何人提起,連我都不許提,若是我聽到你再拿此事揶揄我,看我不撕你的嘴。”
梅心蘭連忙陪笑:“唉喲,那妹妹可不敢了。”
如今,白若溪被迫逃亡,連清樓都失去了,天下之大,她卻無一處可投奔的地方,不由得仰望天空,暗自嗟歎。
“心蘭,你說咱們姐妹倆如今,應該有什麽打算?”
梅心蘭道:“姐姐不必灰心,以前心蘭做過乞丐,吃了上頓沒下頓,那時候生活也覺得沒了著落,可是,後來不是一樣遇到了姐姐?隻要太陽正常升起,這人生,終歸是有希望的。”
希望?
望著遠方一望無際的樹林,白若溪心痛的點了點頭,道:“是,希望,可是希望在那兒呀。”
嘴上說著話,這肚子卻咕咕的叫了起來,自打昨日溪玉帶來的食物被踢翻,白若溪至今水米未進,還一口氣跑了將近二十裏,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是要撐不住的。
梅心蘭安慰的道:“姐姐還是不要苦悶了,當下之計,我們還是先去填飽肚子吧。至於接下來怎麽做,我們坐下慢慢再談。”
白若溪點了點頭,二人相扶著向前麵走了不遠,終於找到了一處路邊小攤。
“老闆,有什麽吃的?”梅心蘭問。
那老闆白了他們一眼,道:“一大清早的,我們還沒賣東西,哪裏有剩下的食物給你們?真是晦氣,臭乞丐,出去出去。”
無端被人哄攢,白若溪自然是壓不住火的,雙眼圓睜,道:“喂,我們是來你這裏吃東西的?你這商家好不講道理,還要哄我們?”
“吃東西呀?”老闆假笑一聲:“錢呢?拿錢來?”
“錢?”白若溪伸手入懷,這才發現這衣服裏空空如也。
“怎麽樣,拿不出來了吧?乞丐要飯也不看看時候,哄你們是輕的,一會兒放狗出來,看你們還敢不敢叫喚。”
“你——”若是平日裏,敢有人這麽對白若溪說話,白若溪怕是早就上去撓他個滿臉花了,可是如今自己確是拿不出錢來,真是沒有辦法。
梅心蘭可比白若溪有心勁兒多了,他伸手入懷,在裏麵掏了掏,還好,出來的時候,帶了兩錠銀子出來,這還是梅姨把店裏能調出來的銀子,全部拿出來給他的。
“掌櫃的,你看我們這就這麽大的銀子,要不,你給我們破開吧。”
他用手托出來,隻見銀光閃閃,每錠足有十兩之多,那老闆立時眼睛都直了,“兩位大哥,這麽一大錠,要是在我這攤子上吃上一個月,也花不了這麽多呀,我這今兒一大早剛開張,還真是破不開呀。”
白若溪這回來勁了:“你這商家,沒錢你又不讓吃,現在有錢你又說破不開,你到底要怎樣?”
在攤位上,還有幾位客人,其中一個穿著怪異的人聽白若溪這般說話,不由得笑了起來,對那老闆道:“你看,掌櫃的,你這次狗眼看人低了吧?算了,這次的飯我請,你讓他二人坐下吃吧。”
難得有人這麽好心,老闆便點了點頭,道:“好咧,難得這您這位貴人為他二人買單,你們二位,坐這兒吧。”
白若溪肚子早就餓癟了,當下連忙湊了過來,對著那請客的人一個勁的諂媚:“老闆你真是好心人呀,一定大富大貴。”
那人隻是淡然一笑,繼續低頭喝著眼前的粥。
倒是梅心蘭發覺了異常:“這位老闆,我看你穿著有異,不是天聖人吧?”
那人笑道:“哦,我是來往與天聖與北臨國朝古的商人,因為在那裏年頭多些,故此穿著打扮多了一些那邊的特色。”
朝古?
梅心蘭好奇的道:“朝古那邊民風如何?”
“那裏多以畜牧為業,民風雖然好鬥,卻也心機淳樸,無陰險狡詐之輩,是個貿易的好地方呀。”
梅心蘭聽得興起,不禁拉了白若溪一把,道:“姐姐,如今天聖難有你容身之地,不如我們也去朝古那邊吧。那裏不是天聖的國土,他們也管不著。”
那客商聞言笑道:“你這乞丐莫要說笑了,此去朝古,路途遙遠,一路上就算坐車也是要坐上半個月的,連我這客商,都是要押送一大批貨,才能省出車錢,你二人若是一路行乞著去,怕是十年也到不了朝古。”
白若溪道:“你此去朝古,路費多少?”
“要二十兩。”
二十兩,拿到今天來那可是兩萬塊,就算是出國勞務也就這個價格吧,這車費,看起來還真是天價了。
白若溪低頭沉吟了一下,道:“心蘭,把銀子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