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水的那一刻,白若溪反手想要拽住推她的人,卻看到一張熟悉無比的臉,許綠翹,她不是已經離京了,怎麽會出現在這行宮。
一時的錯愕,讓白若溪沒能抓住機會,身體直栽入水中,她雖然水性不好,可狗刨還是會的。
雙臂掙紮雙腳踩著水身體向上浮去,雙眼模模糊糊的看到水麵漂浮的綠色,一雙手出現在她腳底。
就在白若溪以為要浮出水麵的時候,那雙手扽住了她的雙腳,跟條魚般帶著她往遠處遊去。
咕嘟一串水泡冒出顧不上嗆水的難受,白若溪開始奮力掙紮扭動身軀想要抓住拽著她雙腳的人。
奈何腹部腰部的力量不夠,沒掙紮兩下就感覺肺部快要炸開,雙手死死的抓住荷葉杆,細細的杆子哪能禁得住兩個人的力量。
不斷的被折斷,絕望席捲白若溪的每個細胞,窒息感越來越嚴重,雙眼模糊腦子變得混沌。
慕千疑,對不起,來生再見。
黑暗席捲水開始向嘴裏喉嚨裏肺裏蔓延,掙紮的雙臂越來越無力,終跟折斷的荷葉般隨著水流飄動起來。
“生要見人死要見屍,給我放水。”慕千疑從上到下都在滴水。
如墨的發絲黏在臉上,暴虐的氣息能將靠近的人直接掀翻。
聖文公衝著寧大太監點頭,大太監一路小跑著去找行宮裏管事的。
行宮依山而建,山上的泉水雨水匯整合河,引入行宮水榭小築,為了保持湖水活性防止雨季河水暴漲湖水跟著上漲淹沒行宮。
特挖了引流的下河,在湖的上方和下方分別設定了攔水壩和泄水閘,得到命令的大管事快速的組織人手往上下河跑去。
水麵開始下降,漸漸的露出裏麵的淤泥,慕千疑直接從白若溪落入的地方跳到了泥裏開始翻找。
燕王妃攙扶著長孫皇後坐到椅子上,白雪兒站在太子身後冷冷的看著眼前的發生的一切,嘴角微微上挑。
太子慕千傲吆喝著侍衛和太監們都去找,聖文公看著那泥潭裏翻動的身影。
歎氣,想到慕千疑出生時欽天監送來的命卦:斬陰破邪,克母克妻,陽盛傷陰,孤寡夭命。
仔細詢問過才知慕千疑四天幹四地支全部為純陽,是為及其罕見的八字純陽。
為了讓慕千疑能平平安安長大德妃用盡了辦法,從他懂事起就帶著他習畫修心養性,就怕他生成暴虐剛燥的性子。
想到那個眉目如畫的女子,聖文公的心一陣抽痛,他晚了一步害她聽信謠言為兒子服下以為能渡狂躁的藥丸。
德妃死後,聖文公不得不肩負起化解慕千疑命格的責任,在天山拉赫裏什刹寺中得到了箴言:純陰不生,純陽不長,陰陽媾合生萬物。
在白天碩為其庶女求旨賜婚,看到此女的純陰八字,才明白箴言的意思,這才為二人賜婚,希望陰陽交合後彌補不生不長的命格。
“還沒有找到嗎?”長孫皇後的聲音打斷了聖文公的思緒。
慕千疑從泥潭裏跳出,抓住行宮大管事的衣襟:“落閘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麽。”
“沒有,九王爺,什麽都沒有看到。”大管事雙腿不斷的打著顫。
“帶我去。”渾身的泥濘也擋不住散發的殺意。
大管事有種錯覺,覺得慕千疑隻要一甩手上的泥點,必血濺十裏。
得到訊息的無為帶著白狼出現在行宮的門口,狼叫聲,讓慕千疑看到了希望,身影移動來到了行宮的大門處。
白狼到了水榭小築,在木橋和涼亭裏轉了幾圈,從白若溪落下的位置躍進了泥潭。
鼻子抽動不停著尋找跟蹤著白若溪身上散發出來的氣味,慕千疑跟在它的身後,一人一狼,在泥裏不斷地摸排。
點翠金簪、蝶翅步搖、珍珠耳墜白若溪身上遺落的發飾物品從泥土裏一個個翻出。
順著暗渠來到了閘口,白狼終於從泥裏出來,站在閘口像隻無頭蒼蠅般不斷的徘徊。
慕千疑看著眼前的牆壁和牆壁上的角門,難道有人推若溪落水被人從暗渠帶這裏,後從角門轉移出去。
可白狼為什麽一直在閘口徘徊,要是從角門帶走若溪,它應該直接撲上撓門才對。
白狼的鼻子一直沿著閘門在嗅,停頓了一下,開始不停的用爪子撓。
身形一閃,慕千疑從角門處落到白狼邊,雙手開始跟白狼一起刨,既希望又害怕。
一片粉白色的衣角露出,慕千疑的手開始顫抖,跟過來的無為跪在地上接替了慕千疑。
順著衣角不停的挖:“哈哈,哈哈,慕小子,是衣服,衣服,丫頭的衣服和鞋子。”
趕來的聖文公,聽到這癲狂的笑聲和話語,身子一怔,腳下的步伐快了幾分。
什刹寺給他箴言的道士,沒錯,就是他的聲音,這個聲音他一輩子也忘不了。
到了閘口看到那一頭銀色和不老的麵容,聖文公激動的差點膜拜,幾經克製才顫抖的開口。
“仙人。”聽到稱呼無為扭頭皺著眉,看了一會:“聖文公?”
聖文公趕緊上前:“不知仙人大駕有失遠迎。”
“行了,趕緊找白丫頭吧。”
無為不耐煩的揮了揮手,拍了拍白狼讓它繼續。
嘩嘩的船槳聲和胃裏的翻江倒海讓白若溪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四周環境。
媽蛋,她這是在哪,許綠翹,推她落入水的人居然是她。
坐起身,捂著胃,白若溪暗罵,她這是幾天沒有進水進食了,餓的胃都開始疼了。
開門聲響,白若溪抬起頭,看到來人眼中閃出恨意:“許綠翹,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白若溪,沒想到有天你會落到我手裏吧。”許綠翹走到床前,抽出一把匕首拍了拍白若溪的臉頰。
“想要抓到你還真難,也不知你走了什麽狗屎運,總是有人跟你一起出現保護你。”
白若溪偏過頭去,她不能激怒許綠翹,這個瘋女人手上有刀子,一句不對沒準直接照著臉上來幾刀。
假意奉承屈膝賣乖,先保住命再說,要是在這麽餓下去,非得胃穿孔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