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第一次被人舉得那麼高，他好開心。
於是，他立刻就喜歡上了這個師父。
師父說，那寓教於樂，他隻有喜歡上騎了，才會用心的去學。
他的師父很溫和，就算為他糾正一百次握弓箭的姿勢，也從來不會生他的氣。
他不信。
“人慢慢長大的時候，腦子也會長的，五皇子你看，你的小腦袋纔多大啊，師父的腦袋比你大得多了是吧？所以師父比你聰明。但是等五皇子你的腦袋跟師父一樣大的時候，你也會跟師父一樣聰明的。”
每天睡覺起來都要對著鏡子一自己的腦袋，看看它今天有沒有長大一點點，看看自己有沒有聰明一點點。
他喜歡祝軒轅大哥抱著他一起騎小馬，他喜歡祝龍淵二哥把他扛在肩上玩，他唯一不太喜歡的就是祝無歡。
他不記得是幾個月以後，一切就突然變了。
宮殿裡很安靜，母後屏退了所有下人，隻帶著長瑾坐在那裡等著他。
他撲上前去想跟母後和弟弟分今日份的喜悅。
那耳用力之大，讓他當即就掉了一顆牙。
可是母後本不在意他的。
那天，屏退了宮太監的母後指著他痛罵了足足兩刻鐘。
最後他才恍恍惚惚的知道了母後發怒的原因。
“師娘，我母後要是能有你這麼好，該多好啊……”
他流著淚著打了他罵了他的母後，不明白，他就是說錯了一句話而已，何至於此啊？
他攥手裡掉落的小牙齒，恍惚想，弟弟，那是因為你沒見過更好的母親……
可是，還是很痛。
師父肯定會心疼的把他抱在懷裡吹吹他的傷口。
師父家的大哥二哥肯定也會陪著他逗他開心的。
沒有。
師父沒有來。
父皇說，他師父今日在朝堂上主請辭，說寧可解甲歸田做個農夫，也不願意再要他這個徒弟。
師父說回鄉下種田都比教他這個蠢皇子輕鬆得多。
他不信，他求著父皇讓他出宮去看看。
他站在那高高的涼亭上，看到師父托舉著三哥教三哥騎馬，看到師父手把手的教三哥箭，看到師父溫的拍著三哥的腦袋誇三哥。
母後在他邊告訴他——
“他可以盡心盡力的教你，他也可以盡心盡力教你三哥。”
“祝懷寧他們一家，喜歡的從來就隻是你的皇子份而已。”
他哭著被母後帶走了。
明明前幾天還那麼疼他的祝家人，再沒一個人過來問他被打掉了牙疼不疼。
很疼的。
回憶散去，長夜了痠痛的眉心。
看到祝懷寧一家跟三哥越走越近，他也隻當這是陌生人的事。
後來長大後，他也猜到小時候祝懷寧突然不再教他騎，其定然是母後手了。
祝懷寧早已經是三哥的好師父了，那師徒倆關係非常好。
那個師父也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