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章一百三十一 · 四處漏風
「那些靠關係、靠資歷拿投資的老導演,會反彈。」
「那就讓它們反彈。」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秦幽推開門,宴會廳的熱浪撲麵而來。
「順手的事。」
他走回大廳。
掌聲和歡呼聲再次將他淹沒。
在沒有人注意的角落,江玉燕靜靜看著秦幽的背影。
她手裡端著那杯已經涼透的水,眼神深得像口井。
李雪走過來,站在她身邊:「在想什麼?」
「在想————」
江玉燕輕聲說。
「他到底能走多遠。」
「你覺得呢?」
江玉燕沉默了很久,最後說:「他能走多遠,取決於我們能把這條路鋪多長。」
兩人相視一笑。
窗外,夜色漸深。
而這場漫長的戰爭,才剛剛吹響第二聲號角。
慶功宴後的第三天,上午十點。
秦幽剛開完《赤壁》後期製作的進度會,李雪就推門進來,臉色不太好看:「秦總,出事了。」
她把一份剛列印出來的報紙放在桌上。
——
《影視周報》娛樂版頭條,加粗黑體字:
《〈天下第一〉拍攝現場爆發衝突,內地港台三地導演理念不合》
副標題更毒:「江玉燕被指戲霸」,強行改戲,遭青蛙團隊抵製」
文章正文洋洋灑灑兩千字,詳細「披露」了《天下第一》劇組的內幕:
說江玉燕仗著自己是秦幽的女人,不尊重導演,擅自改戲,把原本「俠義為先」的武俠劇,改成了「陰謀算計」的宮鬥戲。
還引用「劇組匿名人士」的話:「她演的那個角色,陰狠毒辣,根本不像武俠女主,倒像反派。」
文章最後一段,筆鋒一轉:「據悉,《天下第一》是內地、港台三方合拍專案,旨在促進文化交流。」
「但如今卻因主演的戲霸」行為導致創作分歧,不禁讓人質疑:」
「某些內地藝人,是否已經膨脹到無視合作規則的地步?」
秦幽看完,沒說話。
李雪繼續說:「不止這一家。」
「今天早上,六家紙媒同時發了類似報導,角度都差不多。」
「網上論壇也開始發酵,在天涯已經開了三個熱帖,在討論這件事。」
她調出電腦螢幕,開啟天涯頁麵。
熱帖標題一個比一個刺眼:
《江玉燕到底什麼背景?敢在劇組這麼橫?》
《理性討論,江玉燕這種角色真的適合當女主嗎?》
《聽說〈天下第一〉青蛙導演要罷拍,真的假的?》
回復裡已經吵翻了天。
「很明顯,有人要搞江玉燕。」
李雪說。
「而且選的時間點很毒——正好在《瘋狂的賽車》破億、《赤壁》即將上映這個當口。」
「如果我們處理不好,輿論會從質疑江玉燕,擴散到質疑整個天漢係的藝人素質。」
剪除羽翼,孤家寡人零敲碎打,逐個擊破。
秦幽放下報紙,走到窗前。
窗外陰雲密佈,像是要下雨。
「灣島那邊什麼反應?」
他問。
「導演腐淤還沒公開表態,但她助理剛才聯絡了我們,說希望秦導能給個說法」。」
李雪頓了頓。
「另外,王京華那邊傳來訊息,說魍中儡昨天見了腐淤,一起吃的晚飯。」
鏈條清晰了。
魍中儡收買不了王京華,就轉而去拉攏《天下第一》的台灣團隊。用江玉燕這個點,來撬動整個專案的穩定性。
不過,也算是一丘之貉。
「江玉燕現在在哪?」
秦幽問。
「在懷柔片場,今天有她的戲。」
「讓她拍完今天的內容,然後回公司。」
秦幽轉身。
「另外,聯絡《天下第一》的總製片人,還有王精,就說我下午三點去探班。」
李雪一愣:「你要親自去?」
「不去不行。」
秦幽說,「這種時候,我不露麵,下麵的人就會亂。」
下午兩點五十,懷柔影視基地。
《天下第一》的拍攝現場氣氛詭異。
工作人員各乾各的,但眼神都在飄。導演腐淤戴著眼鏡,坐在監視器後麵,臉色陰沉。
她旁邊的台灣團隊聚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江玉燕坐在休息區,正在看劇本。
她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沒有化妝,素著一張臉,穿著戲服一那身粉金色的古裝長裙,襯得她麵板白得像玉。
秦幽的車到了。
他沒帶多少人,就李雪和一個助理。
走進片場時,所有人的動作都停了一瞬。
腐淤站起來,迎上去,假笑:「秦導,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進度。」
秦幽看了一眼它伸出來的手,沒有握,笑容如常。
「聽說最近拍攝很順利?」
腐淤表情僵了一下:「還————還行。就是有些創作上的分歧,正在溝通。」
「創作有分歧很正常。」
秦幽表情平靜。
「走,去看看今天拍的素材。」
一行人走到監視器前。
回放的是昨天拍的一場戲:
江玉燕和男主角在竹林裡的對話。
江玉燕的台詞改了—一原劇本裡,她應該表現出對男主角的愛慕和糾結,但江玉燕演出來的,是一種冷靜的審視和試探。
「秦導,您看這段。」
腐淤忍不住開口。
「女主這個角色,原著裡確實是心機深沉,但這場戲,她麵對心愛的人,應該有柔軟的一麵。江女士這樣演,人物就太冷了,觀眾會不喜歡。」
秦幽沒立刻回答,而是又看了一遍回放。
然後他問:「腐導,你覺得武俠是什麼?」
腐淤一愣:「俠之大者,為國為民。俠之小者,行俠仗義。」
「那如果一個女人,她的國滅了,家毀了,她要復仇,要復國,這算不算俠」?」
秦幽問。
「這————」
腐淤語塞。
「女主的設定,是亡國公主,隱姓埋名十年,佈局復仇。」
秦幽看著監視器裡的江玉燕。
「這樣的女人,她的愛情還會是小兒女的情態嗎?」
「她看男人的眼光,還會是愛慕」嗎?」
「不,她會審視,會計算,會想:這個人能不能為我所用,能不能幫我復國」
他轉身,看向片場所有人:「這纔是真實的人性。」
「一個背負國讎家恨的女人,她的情感模式一定是異於常人的。」
「這不是在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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