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章一百二十三 · 對弈
李雪越說越嚴肅:「泱視已經決定,把異中天的講稿整理出書,書名就叫《品三國》——下個月就開印,首印「50萬冊」。出版方給的預付金是「200萬」。」
李雪抬起頭:「還有更麻煩的——已經有六所重點中學的語文教研組聯絡泱視,想把他的講座作為課外拓展材料」。」
「如果成型,全國幾百萬中學生,會通過他的解讀認識三國。」
她合上報告:「他踩著我們造的熱度上位,現在要用學術真實」解構我們創造的歷史敘事」。」
監控中心隻剩下機器風扇的低鳴。
秦幽沉默了幾秒。
時間線亂了,對手提前了,攻勢更猛了一一這意味著他原先製定的應對策略,可能也需要調整。不能再按部就班,不能再依賴記憶中的「歷史經驗」。
他必須用更激進、更超前的打法。
秦幽從公文包內袋裡,拿出那本藍色封皮的章程。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伴你讀,.超順暢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中國國際電影節評審委員會章程(暫行)》。
翻開第三章,第十七條。
他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腦子裡卻在快速復盤:
既然時間線已經亂了,既然異中天提前出現了,那麼其他事情呢?
電影局的某些政策會不會提前?
好萊塢的某些動作會不會提前?
他記憶中的那些「未來事件」,還有多少是可靠的?
一個聲音在他心底響起:
你不能再當一個「先知」了。從現在開始,你隻能當一個「棋手」,在瞬息
萬變的棋盤上,和一群同樣不按套路出牌的敵人對弈。
這個認知讓秦幽感到一陣寒意,但同時也有一股莫名的興奮湧上來。
如果一切都是未知,如果一切都要靠當下的判斷和博弈那這不正是他想要的挑戰嗎?
他抬起頭,看向螢幕上異中天的臉,問出了那個問題:「異中天,是電影家協會的會員嗎?」
劉雪怔了怔:「應該————不是吧?他是廈大教授————」
李雪卻猛地抬頭,看向秦幽手裡的章程。
秦幽合上章程。
「如果他不是會員一」
他的聲音很平靜,但每個字都透著一種下定決心的力量。
「那就讓他「是」。」
既然時間線已經亂了,既然對手不按常理出牌一那他也隻能用更不常規的方式,打一場所有人都預料不到的戰爭。
「李雪。」
秦幽轉向她。
「查三件事。」
他頓了頓,腦子裡快速修正著原本的計劃。
既然異中天提前出現了,那麼他背後可能存在的勢力網路,也可能已經提前成型。
他不能再按照記憶中的「異中天發展軌跡」去推測,必須重新調查。
「第一,查異中天最近三個月所有的公開行程、講座邀約。特別是和哪些文化公司、出版集團、學術機構接觸過。」
「第二,查泱視這個三國係列」的策劃團隊名單,從製片人到編導,每一個人背景都要。
「第三—
—」
秦幽看向螢幕上那張定格的臉。
「查他所有的學術論文、公開演講記錄。我要知道,在權謀三國」這個論調出現之前,他原本的學術立場是什麼。」
李雪快速記錄,抬頭:「秦董,您懷疑————」
「我懷疑他不是自己想這麼說。」
秦幽的聲音很低。
「我懷疑有人需要他這麼說,而《赤壁》的出現,讓這個機會提前出現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異中天可能不隻是敵人一也可能是一個突破口。
監控中心裡,空氣開始流動。
助理麵前的螢幕上,天涯熱帖的點選數又跳了一下:「點選:14.7萬」
「回覆:3012條」
入口網站的頭條,開始出現網友評論截圖,輿論在發酵。
窗外,天空陰沉沉的,鉛灰色的雲層低垂,像是要壓下來。
秦幽站在八塊螢幕的光影中,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歷史的車輪已經脫軌了。
而他就站在脫軌的車廂裡,必須用盡全力,把這輛車扳回自己想要的軌道他的手機震動。
簡訊,來自韓三評:「異中天這事兒,你打算怎麼處理?」
「台裡有人問,上麵也在關注。」
秦幽低頭看著螢幕上的文字,腦子裡閃過無數個念頭。
時間線亂了,意味著韓三評那邊的關係網路可能也在變化。
某些原本應該在幾年後纔出現的人物、政策、機會,現在可能已經提前登場。
他必須更小心,也必須更大膽。
回覆:
正在處理。不是危機,是重新洗牌的機會。」
傳送。
他抬起頭,重新看向監控牆。
「李雪」
他說。
「聯絡社科院歷史研究所的王所長。就說一」
他頓了頓,腦子裡快速調整著說辭。
既然時間線亂了,那麼某些原本應該在幾年後才啟動的國家級專案,現在可能已經進入籌備階段。他必須搶占先機。
「就說中國國際電影節,正在籌備國家歷史題材影視工程學術指導委員會」的設立工作。這是「國家重點文化工程」,需要學術界全力支援。」
「問他,有沒有既有學術威望,又懂得如何將歷史研究轉化為大眾語言的學者推薦。」
李雪的眼睛亮了。
她聽懂了—一秦幽不隻是要應對異中天,更是要借著這個機會,直接介入國家級文化工程的頂層設計。
這不是防守。
這是「搶在時間線徹底混亂之前,先一步占據戰略高地」。
兩個小時後。
秦幽辦公室。
陽光透過落地窗斜射進來,在地板上切出銳利的光斑。
秦幽坐在辦公桌後,麵前攤著三份檔案:
左邊是《百家江潭》的完整文字稿;
右邊是異中天的學術履歷;
中間是一張白紙,上麵隻寫了四個字:
時間擾動。
李雪坐在對麵沙發上,膝蓋上放著膝上型電腦。
黃勃和徐爭,坐在稍遠些的單人沙發裡,顯得有些侷促一—這是他倆第一次參加這種級別的戰略會議。
秦幽特意叫他倆來,說是「學學怎麼下棋」。
「都說說吧。」
秦幽合上異中天的履歷,向後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