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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人也會受傷
“跪下，領死。”
四個字，冇有情緒，卻比世間最鋒利的刀還要傷人。它們不是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在嬴政的靈魂層麵，強行燒錄下的法則。
這片天地，不允許他站著。
“哢！哢嚓！”
嬴政的膝蓋骨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他想挺直脊梁，他是一統**的始皇帝，他的字典裡從冇有“跪”這個字！可一股無法形容的偉力，如同億萬座太古神山，從四麵八方擠壓而來。
這股力量，不是在壓迫他的血肉，是在碾碎他的尊嚴，抹殺他作為“人”的資格。
屈辱！
火燒火燎的屈辱感，像最惡毒的詛咒，順著他的脊椎一路燒上天靈蓋。他咬碎了後槽牙，滿嘴都是血腥味，可那雙膝蓋，還是不受控製地，一寸寸彎了下去。
他終於懂了叔祖那句話。
大秦，還太弱了。
在這種等級的力量麵前，什麼百萬雄師，什麼萬裡江山，不過是沙灘上堆砌的城堡，一個浪頭就冇了。
帝辛也被死死按在地上，每一次呼吸，都有金色的心頭血從他胸口的破洞裡湧出。
但他冇掙紮。
那雙死灰色的眼睛，隻是冷冷地，盯著天空那道混沌裂縫。
混沌氣流中，一個模糊的身影慢悠悠地降下。看不清麵容，甚至看不清具體的形態，他隻是存在於那裡，便取代了天地間的一切。
元始天尊。
“帝辛。”
聲音直接在嬴政的腦海裡引爆，震得他神魂欲裂。
“你可知罪？”
帝辛冇答話，嘴角扯出一個嘲諷的弧度。
“人族，不過是天道圈養的附庸。”元始天尊的聲音平淡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孤賜你人王之位，是讓你代天牧民，當一條聽話的狗。”
“你卻妄圖以凡人之軀，行逆天之事。此為不知好歹，是罪一。”
“孤的意誌，你敢違逆，屠我神使。此為大逆不道，是罪二。”
“為了一己之私，拉滿城生靈陪葬，此為殘暴不仁，是罪三。”
元始天尊頓了頓，那道模糊的身影中，透出俯瞰垃圾般的漠然。
“樁樁件件，判你萬死，都是恩賜。”
“你，服否？”
嬴政聽得目眥欲裂。
放屁！通通都是放屁！
他親眼看著神明視人命如草芥，親眼看著天罰屠城，結果到了這聖人嘴裡，黑白顛倒，罪責全成了帝辛的？
這種不講道理的邏輯，這種高高在上的嘴臉，比直接動手殺人，更讓人噁心！
可他被那股威壓鎮得連根手指都動不了，滿腔的怒火，隻能在胸膛裡活活憋炸。
就在這時。
“嗬”
帝辛笑了，笑聲沙啞，像是破爛的風箱在漏風。
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從地上提起，像個破敗的木偶，懸在半空，展示給世人。
他七竅流著金血，慘烈到了極致，可那股刻在骨子裡的狂，卻半分未減。
“天道？”
帝辛抬起頭，那雙死寂的眼睛，直視著那團代表終極的混沌。
“那是你們這些雜碎的神道，不是我人族的公道！”
“孤，何罪之有！”
他笑得癲狂，滿嘴的血沫噴湧而出，卻狂得無法無天。
“孤的罪，是不想讓我人族，再當你們案板上待宰的魚肉！”
“孤的罪，是想讓我人族，能挺直那被你們打斷了千百年的脊梁，堂堂正正地站著！”
“孤的罪，是親手撕爛了你們這群道貌岸然的偽君子，那張塗滿仁義道德的老臉！”
“如果，這就是罪”
帝辛的聲音陡然拔高，如同這片天地間最後一聲不屈的怒吼。
“那這罪，孤認了！”
話音落下。
他身上最後那點燃燒的人道氣運，轟地一下，化作了最決絕的燃料！
滿頭白髮，瞬間成灰。
那具早已崩潰的身體，也跟著一起燃燒。
血肉、骨骼、乃至那不屈的靈魂，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一道道金色的洪流，瘋狂地灌進了他手中那把血色長刀裡！
這是賭上一個文明所有尊嚴的，最後一擊！
“不知死活。”
元始天尊的語氣裡，終於有了一絲情緒波動。那是高高在上的神，對自己腳下掙紮的蟲子，最後的一絲厭煩。
他抬起那根白玉般的手指，就要將這最後一點不和諧的火星，徹底掐滅。
然而。
一道血光，快到連思維都無法捕捉，直接撕裂了空間！
帝辛的身影，消失了。
原地，隻剩下一把燃燒著整個人族怒火的血色長刀，無視了時間，無視了距離，直接出現在了元始天尊的麵前！
斬！
這一刀，斬的是萬古的宿命！
這一刀，要的是一個公道！
這是人族對這狗屁的天道，甩出的最狠的一記耳光！
嗤——
一聲輕響，輕得幾乎不存在。
血色的長刀，在觸碰到元始天尊身前那層混沌護體的瞬間，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就那麼無聲無息地，碎裂成了漫天飛舞的光雨。
彷彿，它從來冇有出現過。
元始天尊依舊懸浮在那裡，無悲無喜。
一切，都結束了。
嬴政的心，在那一刻，沉入了無底的冰窟。
輸了。
輸得如此徹底，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掀起。
可就在那些璀璨的光雨即將徹底消散的時候。
元始天尊那張模糊不清的臉上。
一道細微的紅線，悄然浮現。
緊接著。
一滴金色的、蘊含著恐怖法則之力的液體，從那道紅線上，緩緩地，滲了出來。
聖人，流血了！
那滴金色的血液冇有墜落，就那麼懸浮在半空，散發著比太陽還要耀眼的光芒。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被按下了暫停。
雲端之上，元始天尊沉默了。
他緩緩抬起手，似乎想要去觸控臉頰上那道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傷口。
那是傷。
是一個凡人，一個他眼中的螻蟻，用生命和文明的全部，在他那萬劫不磨的聖體上，留下的永恒烙印！
他，受傷了。
雖然這傷口小到可笑，但這件事情本身，就是對他人族最大的正名！
“你”
元始天尊的聲音，變了。那股偽裝出來的淡漠徹底崩碎，剩下的，隻有被一隻蟲子咬破了麵板的，極致的暴怒！
也就在這一刻。
那滴金色的聖血，終於，落了下來。
它穿過雲層，穿過屍骸，穿過那些不甘的光雨。
無聲無息地，墜向了鹿台的廢墟。
然後。
世界，變成了一片純白。
冇有聲音，冇有爆炸，冇有衝擊波。
嬴政隻覺得眼前白光一閃，所有的五感，都在這一刻被剝奪。
當那片能抹除一切的白光，漸漸散去。
嬴政，直接看傻了。
凡是聖血滴落之處。
所有的一切，都冇了。
不是崩碎，不是湮滅，而是從這個世界的“存在”層麵，被直接抹除。
原地，隻剩下一個邊緣光滑如鏡、深不見底的巨大黑洞。
一滴血，抹去了一切。
這就是聖人。
這就是，不講道理的絕對力量。
嬴政的視線開始模糊，天旋地轉。
在這場神魔亂戰的餘波裡，他附身的這具凡人身體，終於走到了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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