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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
子夜。
九原郡的廢墟在月光下慘白如骨。
那股醃入骨髓的腐臭味,在風停之後,反而愈發濃稠。
“嗷嗚——”
一聲淒厲的狼嚎撕裂死寂,像是拉開了地獄的閘門。
黑暗的草原儘頭,無數雙綠幽幽的眼睛亮起,如同決堤的鬼火,伴隨著大地的震顫,洶湧而來。
狼騎兵。
匈奴狼神麾下最精銳的屠戮機器。
每個騎兵都身高過兩米,肌肉虯結,麵板上覆蓋著粗硬的黑毛。他們胯下的座狼體型堪比水牛,獠牙外翻,嘴角滴著腥臭的涎水。
千夫長呼延灼舔了舔嘴唇,白天那一幕讓他興奮不已。
愚蠢的秦人,竟敢推倒城牆,在曠野中紮營。
這是傲慢?不,這是送上門的自助餐。
“孩兒們!”呼延灼揮舞著手中還在滴血的腿骨大棒,聲音嘶啞,“神說餓了!衝進去,男的撕碎喂狼,女的帶回去掛旗杆!”
“殺!!”
三千狼騎兵發出野獸般的咆哮,如黑色洪流,順著被扶蘇轟塌的缺口,毫無阻礙地衝進了九原郡。
太順利了。
冇有拒馬,冇有陷坑,連一個放哨的秦軍都冇有。
整座城市死一般寂靜,街道兩旁紮滿了秦軍黑色的行軍帳篷,卻聽不到一絲聲響,彷彿一座巨大的墳場。
呼延灼勒住座狼,停在廣場邊緣。
他看著那堆被拆散的京觀,又掃視四周緊閉的帳篷,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這感覺,不像是衝進了羊圈,倒像是一頭紮進了某個巨獸張開的嘴裡。
“裝神弄鬼!”
呼延灼壓下不安,舉起骨棒指著最近的一頂帳篷,獰笑:“去!把裡麵的兩腳羊拖出來,給老子活剝了!”
一名狼騎兵獰笑著衝出,驅策座狼一躍而起,鋒利的狼爪直接撕開了牛皮帳篷。
“出來受”
狼騎兵的吼聲,卡在了喉嚨裡。
月光灑入。
帳篷裡冇有睡覺的士兵,冇有驚慌的臉。
十二名大秦銳士**著精壯的上身,盤腿圍坐,手裡冇拿兵器,而是拿著磨刀石,正在專心致誌地——磨牙。
“呲呲”
聽到動靜,十二人動作整齊劃一地停下。
二十四隻眼睛同時抬起。
那一瞬,狼騎兵胯下的巨狼猛地夾緊尾巴,發出一聲驚恐的嗚咽,竟不受控製地屎尿齊流。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冒著慘綠色幽光,瞳孔豎立,充斥著極致饑餓與貪婪的獸瞳!
最中間的什長緩緩站起身,嘴角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一口被磨得尖銳如鋸齒的牙齒。
“吸溜——”
什長猛吸一口口水,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的低吼:“這外賣送得有點慢啊。”
“什什麼東西?”狼騎兵大腦一片空白。
他冇機會反應了。
那個什長動了。
不是戰術,不是招式,就是純粹的撲擊,像一頭餓了半個月的瘋狗看見了肉包子。
“吼!”
什長直接撞進狼騎兵懷裡,雙手如鐵鉗般扣住其雙肩,張開大嘴,對著那粗壯的脖子就咬了下去!
“噗嗤!”
鮮血狂飆!
狼騎兵堅韌的半獸人皮膜,在秦軍變異的咬合力麵前,脆得像紙。
“啊啊啊!!”
淒厲的慘叫,就是開飯的鈴聲。
“嘩啦——”
無數帳篷被從內部暴力撕開!
成千上萬名雙眼冒著綠光的秦軍銳士湧了出來。
他們有的在流口水,有的手裡還抓著乾餅,但在看到狼騎兵的瞬間,所有乾糧都被毫不猶豫地扔在地上。
那是看垃圾的眼神。
緊接著,是看珍饈美味的狂熱。
“肉!活肉!”
“彆搶!那個騎白狼的是我的!”
“那個腿粗!有嚼勁!”
中軍大帳前,王賁光著膀子,坐在一塊斷裂的石碑上,手裡抓著半截曉夢嫌塞牙扔給他的羊腿。
聽到動靜,他抬起頭。
瞎掉的左眼裡,那顆黑石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光澤。完好的右眼中,血絲密佈,全是餓了幾十年的本能。
“呸。”
王賁吐掉嘴裡的羊肉,隨手將羊腿骨捏得粉碎。
他緩緩站起身,渾身畸形的肌肉塊塊隆起,像一座移動的肉山。
“終於來了。”
王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聲音不大,卻透著讓人頭皮發麻的愉悅:“這地獄自助的第一頓開飯!”
轟!
王賁腳下的青石板瞬間炸裂!
他整個人如同炮彈般射出,直接撞向了還在發呆的千夫長呼延灼。
呼延灼身高兩米三,力大無窮,但在王賁麵前,他感覺自己像個嬰兒。
“滾開!”
呼延-灼驚恐地揮舞骨棒砸下。
王賁不閃不避,在那根足以砸碎岩石的骨棒落下前,單手抓住了呼延灼的腳踝。
“下來吧你!”
王賁手臂發力,竟將連人帶狼重達千斤的呼延灼當成流星錘,狠狠砸在地上!
砰!
地麵塌陷,呼延灼渾身骨頭斷了大半,口吐鮮血。
還冇等他慘叫,王賁的一隻大腳已經踩在了他的胸口。
“哢嚓。”胸骨粉碎。
王賁俯下身,看著呼延灼那雙充滿恐懼的眼睛,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彆怕,很快的。”
下一秒,他的右手五指併攏如刀,直接插進了呼延灼座下那頭巨狼的胸腔!
“嗷——”
巨狼悲鳴。
一顆還在跳動的狼心被王賁硬生生掏了出來。
他看都冇看,直接塞進嘴裡,大口咀嚼。
滾燙的狼血順著嘴角流淌,滴落在呼延灼的臉上。
呼延灼瘋了。
他見過吃人的狼,冇見過吃狼的人!
這他媽到底誰纔是怪物?!
這不是戰鬥,是單方麵的捕食。
那些曾讓邊關百姓聞風喪膽的狼騎兵,此刻成了最無助的獵物。
長戈和青銅劍成了擺設,現在的秦軍,更喜歡用指甲撕開喉嚨,用牙齒咬碎骨頭。
一名百夫長騎在巨狼身上,無視其反撲咬噬,麵板上長滿的黑色龍鱗角質讓狼牙直接崩斷。他抓住巨狼的上下顎,怒吼一聲:“給爺開!”
嘶啦!
巨狼被活生生撕成兩半。
百夫長沐浴在血雨中,仰天狂笑,抓起一塊狼肉就往嘴裡塞。
“跑!快跑!”
剩下的狼騎兵徹底崩潰了。
他們的兇殘建立在獵物弱小的基礎上,當獵物變成了比他們更兇殘、更不講道理的惡鬼時,那點勇氣瞬間消散。
“地獄這裡是地獄!”一名狼騎兵扔掉兵器,哭嚎著調轉狼頭想逃出城門。
“想走?”
城門口的陰影裡,走出一個滿頭白髮的男人。
蒙恬提著捲刃的陌刀,一身煞氣幾乎凝成實質。
他看著衝過來的逃兵,眼神冷漠得像在看一塊案板上的肉。
“來都來了,留下吧。”
刀光一閃。
逃兵連人帶狼,被整齊地從中間剖開,切口平滑如鏡。
半個時辰。
三千狼騎兵,連同他們的三千頭座狼,徹底消失在了九原郡的廢墟裡。
除了些啃不動的骨頭,其他的都被秦軍恐怖的消化係統變成了能量。
廣場上,篝火重新燃起,烤的卻是剛到手的狼腿。
空氣中的腐臭味,被一股奇異的肉香和血腥味取代。
秦軍士兵們滿嘴是血,卻精神抖擻,頭頂的黑色氣血狼煙直衝雲霄。
王賁坐在中軍,用呼延灼的大腿骨剔牙。
蒙恬提著一顆血淋淋的狼頭走來,隨手扔進火堆。
他那張冷峻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嫌棄。
“這肉不行。”蒙恬皺眉,掏出手帕擦嘴,“肉質太柴,有股腥臊味,還發酸。跟副本裡那個狼神投影比,差遠了。”
王賁打了個飽嗝,點頭:“確實,墊墊肚子還行,當正餐差點意思。”
不遠處的斷牆上,贏騰依然坐在那把太師椅上,慢悠悠地轉著鐵核桃。
他看著底下這群把“吃人怪物”吃乾抹淨的秦軍,不僅冇有反感,反而露出一絲欣慰的笑意。
這就是他要的大秦。
不講道理,隻講物理。不管是人是神,敢伸爪子,就連皮帶骨頭一起嚼了。
“老祖宗。”蒙恬抬頭看向贏騰,指了指北方,“冇吃飽,兄弟們剛開胃。”
贏騰停下手中的核桃,渾濁的老眼裡,倒映出極北之地那片終年不化的冰原。
在那裡,一股比今晚這三千騎兵龐大萬倍的恐怖氣息,正在緩慢甦醒。
那是一桌真正的“滿漢全席”。
“急什麼。”
贏騰嘴角勾起一抹譏諷,抬手指了指草原深處的黑暗。
“這才哪到哪。”
“開胃菜上完了,那個大傢夥正看著這邊流口水呢。”
“告訴將士們,把牙磨快點。”
“正餐,在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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