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那個最刺頭的人先服了
真正把小隊長製度發揮出效果的,不是最聽話的人。
而是最刺頭的那個。
那人叫猴子,二十三歲,跑單快,抄近路快,嘴更快。
他最大的本事不是送單,是跟誰都能頂兩句。
趙亮罵過他,老張也敲過他幾次,可這小子臉皮厚,嘴上認錯,過兩天照舊。
偏偏他單還跑得真不差。
所以很多時候,大家都對他又煩又沒法敲打。
這天傍晚,南區高峰剛起,猴子就跟新提上來的小隊長阿彪杠上了。
起因也簡單。
阿彪讓他跑南區西線,別亂跳。
猴子看見大學城邊緣有兩單短線,順手就想撈過去。
阿彪把他攔住:“那邊不是你線。”
猴子頭盔都扣好了,嘴一撇。
“我順路捎一下,怎麼了?”
“你一順,後麵又亂。”
“亂個屁,我比你熟。”
“熟也不行,今天按線走。”
猴子當場笑了,聲音不大不小,正好夠周圍幾個人都聽見。
“你現在真把自己當官了?”
這話一出來,周圍氣氛一下就變了。
幾個騎手都停了停,趙亮在遠處一看,立刻罵了句:“靠,這祖宗又開始了。”
阿彪臉色一下難看起來。
他最怕的就是這種。
當著眾人麵頂你一句,你要是這也壓不住,後麵更沒人聽你的話。
“我不是當官。”阿彪盯著猴子,“我是在小隊長,盯好隊伍不出錯,是我的責任!。”
“你盯你的,別盯我。”猴子抬腿就要走,“我又沒耽誤送單。”
“你回來。”
“我不回。”
下一秒,老張從旁邊走過來,一把按住猴子車把。
“你不回試試。”
猴子一看是老張,嘴角還是掛著那股不服的笑。
“張哥,我跑單又沒偷懶。”
“沒人說你偷懶。”老張看著他,“說你欠管教。”
周圍安靜了。
猴子也不笑了,脖子一梗:“我欠誰管?”
老張沒跟他繼續對著頂,反而鬆開手,往旁邊一站。
“行。”他點了點頭,“你不是覺得小隊長沒啥了不起嗎?今晚你別跑單了,跟我著。”
猴子愣了一下:“啥意思?”
“意思是你今晚跟著我,看一圈。”老張瞥他一眼,“看完你還覺得阿彪是在裝樣子,你明天還是是不服管教,隨你。”
猴子本來還想嘴硬,可週圍那麼多人看著,他又拉不下麵子說不去。
“行啊。”他冷笑一聲,“我看看能整出什麼花來。”
結果跟著這路,猴子一看就看出汗了。
老張帶他的不是普通線。
是最亂、最碎、最容易出問題的拚接線。
南區社羣、菜場口、小便利店、兩家出餐慢的夜宵店,再加上三個老是催單的熟客點位,全揉在一起。
第一輪,猴子還挺輕鬆。
“就這?”
“閉嘴,看著。”
第二輪一來,情況就變了。
一個新騎手在小區裡繞暈了。
一個商家少做了一份餐。
兩個使用者同時催,說頁麵顯示騎手原地不動。
後麵還有個剛入職沒幾天的小子,取完餐忘了檢查袋口,騎到半路湯漏了,電話一路打到倉庫。
猴子原本還想跑自己單,結果老張一句:“你給我站這兒看清楚。”硬把他按在原地。
五分鐘後,猴子臉色就不太對了。
十分鐘後,他開始主動問:“那個新騎手誰去接一下?”
老張沒回答,隻看著他。
猴子咬了咬牙,自己轉身衝過去了。
又過了二十分鐘,他剛把漏湯那單處理掉,轉頭又被老張叫回來盯第二波。
整整一輪高峰下來,他一單沒多跑,嗓子倒先啞了半截。
等到夜裡九點,猴子摘下頭盔,站在倉庫門口喘氣,額頭上的汗順著下巴往下滴。
趙亮路過,樂得不行。
“怎麼,今天不嘴硬了?”
猴子瞪了他一眼,沒吭聲。
老張這才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
“看明白沒有?”
猴子接過去,擰瓶蓋時手都打滑了一下。
“……阿彪平時就天天乾這個?”
“差不多。”
“那他怎麼還有空罵我?”
“因為你欠罵。”
猴子想反駁,張了張嘴,結果自己先笑了。
笑完以後,他把水灌了兩口,忽然低聲說了一句:“我之前還真以為,小隊長就是多站前麵吼兩句。”
老張看著他,沒接。
猴子抹了把臉,又補了一句:“現在看,不是佔便宜,是先扛鍋。”
這話一出來,老張才笑了。
“你小子總算沒白跑。”
第二天一早,阿彪本來還綳著臉,以為猴子又要陰陽怪氣。
結果猴子走過來,站他麵前憋了半天,隻憋出一句:“昨天那事……算我嘴欠。”
阿彪愣了愣。
“完了?”
“那你還想我給你鞠個躬啊?”
阿彪一下笑了,抬手給了他一拳。
“不用,滾去跑西線。”
“知道了,隊長。”
這一聲“隊長”,聲音不大。
可週圍幾個人都聽見了。
趙亮站在旁邊,愣了兩秒,隨即沖老張豎了個大拇指。
“還得是你。”
老張哼了一聲:“不是我,是他自己看明白了。”
林川站在門口,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心裡也定了一截。
組織這種東西,最怕的不是有人不服。
最怕的是誰都不當回事。
一旦最刺頭的人先服了,後麵很多事就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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