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陳默很忙
五千單之後，最先扛不住的不是騎手。
是後台。
週五上午十點半，主倉後台開始有輕微延遲。
不算嚴重，但訂單重新整理會偶爾卡一下，商家後台切頁麵也明顯慢了。
趙亮最先還以為是網路問題，重連了一次沒用，又去重啟印表機，還是沒用。
他皺著眉喊了一聲：
“陳默。”
陳默從裡間出來，臉色有點發白，明顯是昨晚又沒睡好。
“怎麼了？”
“後台慢。”
陳默坐到電腦前，手指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又切到日誌頁看了一會兒，眉頭一點點皺起來。
“不是慢。”
“那是什麼？”
“是開始擠了。”
趙亮聽得腦殼疼。
“你說人話。”
陳默抬頭看了他一眼。
“現在每多一塊業務，舊係統就像在往舊房子上加樓層。昨晚南區站點那邊的介麵日誌已經開始堆了，今天再起高峰，遲早會卡死。”
趙亮心裡一沉。
“那今天中午呢？”
“看臉。”
“你他媽別跟我說看臉。”
陳默沒理他，已經把後台幾個模組點開來看。
使用者端、商家端、騎手端、團單端，現在全掛在同一套邏輯下。以前單量小的時候還能靠修修補補頂著，現在業務一分割槽、訂單一過五千，隱患一下全冒出來了。
林川走過來，看了兩眼。
“今晚開始？”
陳默點頭。
“必須開始。”
趙亮聽著這兩個人一問一答，愣了下。
“開始什麼？”
陳默把電腦一轉，螢幕上已經列出了一份很粗的表。
使用者端拆分。
騎手排程拆分。
商家後台獨立。
團單模組獨立。
站點邏輯獨立。
趙亮盯著那幾行字，忽然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你這是要全拆？”
“對。”
“那現在不就沒法用了？”
“會邊跑邊拆，不會停。”
“你說得輕鬆。”
陳默沉默了兩秒，語氣難得有點煩。
“那你想怎麼樣，等它自己炸？”
倉庫裡一下安靜了。
趙亮張了張嘴，最後還是把話嚥了回去。
他知道陳默不是沖他。
而是係統到這一步，已經不是“能不能優化”的問題，是“必須動刀”。
林川看著那份拆分表，問了句：
“你要什麼？”
陳默抬起頭。
“時間。”
“還有呢？”
“安靜。”
趙亮在旁邊差點笑出來。
“你這要求倒挺樸素。”
陳默沒理他，直接說：
“主倉裡麵我要單獨隔一塊地方出來，不讓人隨便進。晚上我得連著跑幾天。還有，騎手端和商家端這幾天能不亂改功能就別亂改。”
趙亮點了點頭，這次答應得很快。
因為他看得出來，技術這條線已經到了必須被讓路的時候。
以前大家都把係統當工具。
現在不一樣了。
現在係統開始像路和橋。
路不穩，再多的車也跑不遠。
中午高峰前，陳默就沒再出來過。
裡間那塊臨時隔出來的小角落裡，電腦螢幕一直亮著，外賣盒堆了兩個，咖啡空瓶也滾在腳邊。
趙亮路過的時候往裡看了一眼，忽然覺得有點陌生。
這個平時話不多、總像沒睡醒的人，現在像是徹底鑽進了另一層世界裡。
程式碼、日誌、介麵、併發。
這些趙亮看不懂的東西，正在決定這個平台到底能不能繼續往前沖。
午高峰運氣還算好。
係統沒炸。
就是比之前又慢了一點。
商家後台有兩次重新整理卡頓，騎手端排單也延遲了幾秒鐘，但沒到崩的程度。
高峰過後，趙亮坐在門口抽了根煙。
他以前不抽，最近事情太多，偶爾會跟老張蹭一根。
老張站在旁邊，看著他：
“煩？”
“有點。”
“因為係統？”
“嗯。”
老張點了點頭。
“以前我送快遞的時候，站點最怕車壞。車一壞，後麵全亂。”
趙亮愣了一下。
“差不多。”
“你們現在這係統，就跟車差不多。”
趙亮聽完，忽然覺得這比喻還挺對。
晚上九點，陳默終於從裡間出來了一次。
臉色更白了，但眼睛卻比白天亮一點。
“第一層拆完了。”
趙亮下意識站起來。
“什麼意思？”
“使用者端和商家端先分開跑了。至少主倉和南區站點不會互相拖。”
趙亮沒太聽懂，但光看他說話那種狀態，也知道這是個進展。
林川問：“後麵呢？”
“騎手排程和團單模組還要拆。”陳默說完停了下，“但至少現在，單量再漲一輪，不會立刻死。”
趙亮聽到這，才真的鬆了口氣。
陳默轉身又要進去，趙亮忽然叫住他。
“陳默。”
“嗯？”
“你這次搞完，是不是就真成CTO了？”
陳默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懂這句玩笑。
過了兩秒，他才淡淡回了一句：
“先別毒奶我。”
趙亮一下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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