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韓經理
週三上午十點半，大學城的天有點陰。
倉庫裡比平時收拾得更乾淨。
門口停著的車按區域排成兩列，白板上的字重新寫過，商家後台和騎手後台都提前開好了測試賬號，連貨架上那幾箱備用餐盒都換了擺放順序。
趙亮今天起得特別早，七點多就到了。
他明明知道倉庫昨天已經整理過一遍，還是忍不住又從裡到外走了一圈。
白板、訂單印表機、對賬表、企業月結合同、推薦位資料、騎手排名錶。
每一樣他都看了一遍。
看完以後心裡還是緊。
老張從外麵進來，一眼就看出來了。
“緊張？”
趙亮嘴硬：“我緊張什麼。”
老張笑了笑：“你今天走路都比平時快。”
趙亮被說得沒脾氣，乾脆坐回電腦前裝忙。
十點五十，顧晚晴先到了。
她今天比平時更像“工作狀態”，穿得簡單但很利落，進門先看時間，再看白板，最後纔看趙亮。
“可以。”
趙亮聽見這兩個字，心裡反而更虛了。
十一點整，投資機構的人到了。
一個四十歲左右的男人，姓韓，個子不高，說話很穩。另一個年輕些，應該就是分析師，姓許，進門以後第一反應不是說話，而是先掃倉庫裡的佈置。
趙亮以前隻在電視裡見過“投資人”這種角色。
總覺得應該很有氣場、很難接近。
真見了麵，反而不是那回事。
他們不誇張，也不故意端著，但那種“看東西”的感覺很強。像你站在他麵前，他並不是在聽你說什麼，而是在判斷你值不值得繼續聽。
顧晚晴簡單做了個介紹。
韓經理先笑著跟幾個人握了手。
“別緊張，我們先看看。”
這句話說得很客氣，可趙亮一點沒放鬆下來。
第一站是倉庫。
韓經理沒有一上來就問單量，而是先問騎手怎麼分割槽、商務隊和校園隊怎麼協同、企業團單怎麼核銷。
趙亮本來以為這些東西沒那麼重要，結果對方問得很細。
“你們為什麼拆成三隊？”
“商務隊會不會和校園高峰衝突？”
“月結客戶是誰在對接？”
“企業團單如果臨時加單，流程怎麼走？”
前幾個問題林川答了。
問到“月結客戶誰在對接”的時候，林川看了趙亮一眼。
趙亮喉嚨一緊，還是硬著頭皮接了過去。
“現在主要是我在對接。”
“怎麼對？”
“前一天確認人數和選單，當天送達後由行政確認簽收。月底統一對賬，代賬那邊開票，我們走對公。”
韓經理點點頭，沒多誇，但也沒追著問。
趙亮說完以後，後背已經有點熱。
這是他第一次意識到，自己現在負責的那些瑣碎事，原來真的能拿來見人。
第二站是後街商家。
老周今天特地把店裡收拾得挺乾淨，圍裙都換了條新的。
韓經理問他：“為什麼一直跟他們合作？”
老周想都沒想，直接說：“因為他們真能讓我賣更多。”
“平台那邊不是給補貼？”
“補貼是補貼，資料是資料。”老周把後台頁麵調出來，“你看這個，幾點單子多，幾點差評多，推薦位值不值，我現在都看得見。換個平台，我又得重新摸。”
他說這話的時候一點不虛。
因為對他來說，這就是真實感受。
韓經理聽完，沒說什麼，隻讓許分析師把頁麵拍了下來。
第三站是財經外街寫字樓。
正好趕上中午團單高峰。
行政小許站在樓下收餐，看見一排餐箱從車上搬下來，動作熟練得像已經用了很久。
韓經理問她：“你為什麼選他們？”
小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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