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訂單破千
中午十一點四十。
倉庫裡有點安靜。
印表機暫時停了一下，電風扇在頭頂轉著，吹動牆邊貼著的路線表，發出輕微的嘩啦聲。
門口停著一排電動車，車頭都朝外，像一群已經熱好身、隻等發令的戰馬。
所有人都盯著電腦螢幕。
後台訂單還在重新整理。
數字一跳一跳往上爬。
987。
991。
996。
每跳一下，倉庫裡的氣氛就跟著繃緊一點。
趙亮站在電腦旁邊，手已經握成拳。
他自己都沒意識到，拳頭握得有多緊。
“老林。”
“嗯？”
“馬上了。”
林川沒說話。
隻是看著數字。
他的表情比趙亮平得多，可眼神也沒有從螢幕上挪開。
其實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一天遲早會來。
從宿舍群聊，到手寫訂單，到係統上線，到站點成型，再到社會騎手進場，這條線一路走到現在，訂單破千隻是時間問題。
可當數字真的接近的時候，感覺還是有點奇妙。
像是你早就知道一扇門會開啟。
但真正看見門縫裡透出光的時候，身體還是會先有反應。
後台又跳了一下。
999。
倉庫裡突然安靜了一秒。
那一秒很短。
短得像隻是所有人呼吸都停了半拍。
下一條訂單跳出來。
1000
趙亮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破了！”
這一聲喊得很響。
旁邊幾個騎手都被嚇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臉上都露出笑。
有人吹了聲口哨。
有人抬手在空中揮了一下。
還有人笑著罵了一句：
“真他媽過千了。”
倉庫裡的氣氛突然輕鬆下來。
像一根綳得太緊的弦，終於鬆開了一點。
趙亮盯著螢幕，嘴角壓都壓不住。
“我是真沒想到。”
林川看了他一眼。
“沒想到什麼？”
“一個月前我還在宿舍打遊戲。”
趙亮笑了一下。
笑裡有點恍惚。
“現在每天看訂單破千。”
這句話一落下來，站在旁邊的陳默也抬頭看了眼螢幕。
1000這個數字其實隻是個節點。
不代表結束。
但它足夠有象徵意義。
前麵所有看起來有點瘋狂的擴張、招人、租倉庫、做係統，在這一刻忽然像都被證明瞭。
林川沒有接話。
他隻是繼續看著後台訂單。
數字還在漲。
1003。
1007。
1014。
螢幕右上角的小數字不斷重新整理，係統頁麵一行一行地往下滾。
訂單來源分佈在不同學校，不同樓棟，不同商家，像一股股細流，最後匯進同一個後台裡。
一直到十一點五十，接單關閉。
係統提示音響了一下。
後台數字終於定住。
最終停在：
1126單
趙亮站在原地愣了一會兒。
然後慢慢坐下。
椅子腿在地上蹭了一下，發出很輕的摩擦聲。
“我有點累。”
他這句話不像抱怨。
更像腦子一下沒轉過來。
剛纔看著數字一點點往上爬的時候，心裡是興奮的。可等數字真的停住，1126這個量擺在眼前，他腦子裡第一個冒出來的反應不是“牛”，而是“這得怎麼送”。
林川笑了一下。
“現在才開始。”
趙亮抬頭。
“什麼意思？”
林川沒解釋太多，隻是抬手指了指門口。
倉庫外麵停著十幾輛電動車。
有新的，也有舊的。
有的車後麵綁著保溫箱，有的車座上還扔著頭盔和手套。
這些車剛纔看起來隻是運力。
可現在單量一上來，事情就沒那麼簡單了。
“單越多，問題越多。”
趙亮沒太明白。
但很快他就明白了。
十二點十分。
倉庫已經亂成一團。
剛才過千的興奮，隻持續了很短一會兒。真正進入配送階段之後，所有隱藏的問題一下全冒出來了。
白板前圍了不少人。
有人拿著列印單皺眉。
有人一邊看手機一邊問路線。
有人剛回來，又被喊過去領新一批單。
聲音一下全擠在一起。
“這個單誰的？”
“六號樓不是我嗎？”
“怎麼跑到七號樓去了？”
“這批理工誰帶？”
“我剛送回來，這邊還有三單怎麼沒掛我名下？”
趙亮站在中間，聲音都拔高了。
“別吵別吵！”
“按樓棟來！”
“先看白板！”
可效果並不太好。
因為單子太多。
而且騎手都是新來的。
前幾天跑幾百單的時候，還能靠喊一喊、看一看，臨時協調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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