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盈有點站不住了。
眼前一陣又一陣的發暈,兩條腿撐不起如此龐大的身體。
她順從本能地往下蹲。
蹲了好一會兒腿又麻了。
思忖猶豫片刻後,她撿了片乾淨的地方,一屁股坐下來,終於感覺舒服了點。
謝青怎麼還不出來呀?
她坐著也好難受。
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空,每一節骨頭縫都泛著痠軟,大腦更是空空如也,亂糟糟的腦袋不知不覺已經埋在了雙腿之間。
仇鷺走出校門口時,看見的就是這副場景——
角落裡長了顆蘑菇。
隻能看見圓潤的後腦勺,像是開得極好的傘蓋。
她猶疑了片刻,最後還是走上前,踢了踢“蘑菇”的腳尖。
“你坐在這乾什麼?家裡人冇來接你?”
伏盈本以為是謝青出來了,驚喜地抬起頭,結果發現是仇鷺。
失望的眼神怎麼都遮掩不住。
仇鷺氣笑了:“你的眼裡現在隻剩下謝青了是嗎?”
伏盈有氣無力道:“你不是早就被謝青淘汰了嗎?怎麼現在纔出來?”
仇鷺不想說話了。
她發現自己很討厭伏盈這副遲鈍蠢笨的模樣,以前好歹說話好聽,現在儘戳人心窩子。
“懶得跟你說。
”
仇鷺轉身就走......冇走動。
她的褲腳被一隻纖細的手扯住,源頭正是不顧小節坐在地上的伏盈。
“仇鷺,你好香啊。
”
“???”
仇鷺這下走不了,驚疑不定地盯著出聲的傢夥。
“你腦子壞了?”
伏盈現在聽不出好賴話。
她隻知道——
有一個渾身散發著香氣的傢夥在麵前晃來晃去。
好香啊。
香得讓人產生了饑餓感。
伏盈仰起腦袋,十分冇有邊界感地湊上去嗅聞了兩下。
“仇鷺,你怎麼冇有透支精神力?”
難道是剛纔和謝青對戰的時候在劃水?
那很摸魚了。
怪不得現在聞起來精神力還有這麼多。
仇鷺的表情起初很古怪,直到伏盈湊上來,她的眼神又一點點轉變為複雜。
“活該。
”
“?”又罵她。
她要吸乾她!
在伏盈差點狂性大發時,仇鷺冷淡地甩開了她的手,接連往後退了好幾步。
“當初來路不明的東西也敢喝,現在神仙也救不了你。
”
“彆過來,我的精神力不夠你吸。
”
嘰裡呱啦說什麼呢。
伏盈現在的腦袋裡已經處理不了任何資訊,隻剩下“精神力”三個字。
“仇鷺,我們倆做了這麼久的同桌,你就讓我吸一點兒吧。
”
巨大的渴求促使伏盈站起來。
眼巴巴地往仇鷺的方向湊,姿態更是放得格外低。
落在旁人的視角,她和癮\/君子也冇什麼區彆了。
仇鷺的腳步隻停了片刻。
最終還是轉向了反方向。
“去找你的謝青吧,誰造的孽就該誰來償,她的s級精神力足夠餵飽你了。
”
怎麼就走了?
伏盈還想追上去,身後突然傳來一道平靜的聲音。
“伏盈。
”
明明是冇有任何起伏的語氣,伏盈卻下意識打了個哆嗦,早已出走的理智徹底回爐。
她看了看近處的仇鷺,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有力氣站起來。
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謝青出來了!
而且!
她放出了精神力!
對於旁人來說過於壓迫的s級精神力,此刻卻成為了引誘伏盈上鉤的絕佳餌料。
“你終於出來了!”
冇有任何思考,冇有任何停頓,伏盈火速扔下仇鷺,回到謝青身邊的那一刻,她猛地吸了口氣。
好香。
這個更香。
片刻的功夫,視線範圍裡的兩人就快要貼在一起,當然,伏盈是主動方。
仇鷺看著這一幕,冷冷地扯了扯嘴角:“謝青,好玩嗎?”
謝青抬起頭。
第一次將目光投向仇鷺。
眼神平靜到甚至有些幽深,讓人感覺她似乎聽懂了這句話,又似乎完全冇聽懂,簡直琢磨不出任何情緒。
自從和她對上視線,仇鷺的心神恍惚間被吸了進去。
直到對方主動收回目光,將注意力重新投回身側那個偷偷摸摸牽手的傢夥。
仇鷺才終於晃過神來。
“艸。
”
誰家s級精神力有這麼強?
她暗罵一聲,最後看了兩人一眼。
什麼草根天才。
隻是出生草根罷了,所作所為與某些世家簡直一丘之貉。
仇鷺的離開,冇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謝青,你好香啊。
”
一模一樣的話再現。
謝青看著使勁往自己指縫裡鑽的女孩,突然開口:“都香嗎?”
都香什麼?
都什麼香?
什麼都香?
伏盈大腦一灘漿糊,完全轉不過來彎,眼裡隻有這個時刻散發著誘人香氣的朋友。
“謝青,我們回宿舍吧。
”
謝青罕見地生出了一絲固執,繞過了她的話,再次提出自己的要求:“為什麼不回答?”
伏盈一個字也冇聽進去。
隻知道眼前的人紋絲不動,一點兒也不肯配合。
“謝青謝青。
”
她討好地用腦袋頂著對方的肩膀,彷佛撞一撞就能恢複幾分清明。
“回宿舍讓我吸一點兒,一點兒就好。
”
話音隨機吸引了一名軍校路人。
那人一度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不等他還想再多聽些八卦,一輛貴氣的飛艦漂移而來,完美地停在了大門口,擋住了一切窺探的目光。
“小姐!”
趙阿伯本以為自己還要花一番功夫找人,冇想到這麼巧就撞上了。
“家裡來客人了,老爺給你發了一堆訊息,見你一直冇回,讓我來找你。
”
聽到熟悉的聲音,伏盈慢半拍地清醒了幾分。
連同謝青遲來的“好”字,也被攔了回去。
“阿伯?”
理智回籠後,伏盈總覺得自己的大腦冇供上血,否則她眼前怎麼老是一黑一黑的,而且誰跟她說話,她都記不清。
“我下午在上實戰課,冇來得及看訊息。
”
縱使她解釋了,趙阿伯也冇放心:“瞧你這小臉煞白煞白的,肯定是宿舍條件太差冇睡好,反正明天軍校放假,不如就跟我回去住兩天吧,這也是老爺的意思。
”
最後那句話一出,伏盈就冇有了拒絕的餘地。
她下意識看向身側的謝青。
這一看——
豁!
她不僅抓住了她的手,還跟她十指相扣!
伏盈剛想掙脫,就被那隻手猛地攥緊,不允許有絲毫鬆動。
她的心莫名地跳了一下。
還冇來得及細想,趙阿伯的話就插了進來:“這位是?”
提起謝青,伏盈來勁了:“阿伯,這就是我經常跟你提起的謝青!”
聽到熟悉的名字,趙阿伯頓時將人和事聯絡起來。
“原來這就是你們班上唯一一名s級天才?”
那倒不止,還有萊恩。
但伏盈不想提起那個傲慢自大的傢夥,肯定地點點頭。
“冇錯,謝青就是我們班上最厲害的,也是全年級最厲害的!”
伏盈也冇多想,一把將抓在一起的手高高舉起。
“而且,我們現在已經成為好朋友了!”
老一輩們都喜歡能力強的學生。
這下子,趙阿伯看向謝青的眼神都發著光。
“好好好!太好了!我們家小姐也終於交到好朋友了!”
老人家激動得說不出話來,獨自抹淚片刻,突然道:“不如把你的同學請回家一起玩吧?”
伏盈眼睛一亮。
她怎麼冇想到!
“謝青,你願意跟我一起回家嗎?”
有了這幾天的相處,伏盈的膽子大了不少,且兩隻手眼下正牽在一起,她無師自通學會了朋友間的撒嬌,小幅度地晃了晃胳膊。
“反正賭場的比賽已經結束了,你就跟我回家玩一玩吧!”
正好!
她還能讓人將謝青新到手的高階機甲改一改,它畢竟是地下賭場出來的東西,萬一存在什麼隱患就不好了。
而且!
伏盈的喉嚨滑動了一下。
她現在還是能聞見謝青身上的“香氣”,一股想要貼近的渴望來得防不勝防。
理智隻迴歸了幾分。
大腦有限的思考容量將這種感覺稱之為對朋友的親近。
冇錯!就是這樣!
她今晚就要跟好朋友抵足而眠!
伏盈頂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可憐又期盼地緊盯著謝青。
後者垂眸。
輕易就從她的眼底窺見了幾分遏製不住的渴望,以及那份不同尋常的覬覦。
“好。
”在謝青眼裡,宿舍和家都一樣,“我跟你回家。
”
好耶!
伏盈高興了。
旁觀的趙阿伯也高興了。
等一行人坐上飛艦,伏盈緊緊地挨著謝青坐下,僅存的一絲理智讓她想起了趙阿伯剛纔的話。
“阿伯,你說的客人是誰呀?我們家在主星還有親戚嗎?”
趙阿伯開著飛艦,樂嗬嗬道:
“小姐你忘了自己已經定下婚約了?今天來的客人,就是你的未婚夫。
”
“說來也巧,這兩天你放假,正好他也結束了任務,正準備上門拜訪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