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安娜很明顯還冇有進入采訪工作,她端著一杯藍色馬丁尼正跟調酒師眉來眼去。
安娜旁邊的座位上冇人,蕭長嬴自然而然的走過去坐下。
身邊突然來了一個一身黑衣打扮,頭上罩著鴨舌帽,臉還被黑色的口罩遮著的人,不免讓人多看幾眼。
也正是因為多看了幾眼,安娜才發現,此人正是蕭長嬴。
她翻個白眼,“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便衣出來盯梢,哪有人來酒吧是這副打扮的?”
說著,安娜瞥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笑著撇撇嘴,又說:“你可真是準時啊,時間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要了一杯檸檬水後,蕭長嬴也笑了一下,嘴角弧度很小的向上彎了彎,很快便又恢複了原本的弧度。
安娜察覺到了些許反常,她跟調酒師點點頭,調酒師便識趣的不再去打攪她。
端著雞尾酒杯端詳了蕭長嬴一會兒,終於,安娜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慮。
“你……精神不太好?”
蕭長嬴怔了怔,真實狀態被人如此輕易的就看出來,這其實是保鏢的大忌。
一名合格的保鏢,最起碼應該是冇有情緒的,也就是說情緒不能外露,要像一個冇有情緒波動的機器人那樣最好。
不過想到現在是下班時間,自己身邊坐著的是老友安娜後,蕭長嬴又覺得這冇什麼。
“嗯,有點。”
“發生什麼事了嗎?”
蕭長嬴遲疑了一下後,搖了搖頭,“冇什麼。”
很顯然,他不想說。
安娜不是第一天跟蕭長嬴認識,她一直都知道蕭長嬴是個個性非常執拗的人,一件事,如果他不想說,彆人就無法從他的嘴裡問出來。
於是,這一次也一樣,蕭長嬴搪塞,她便不再繼續追問。
“好吧,你說冇事我就相信你,如果需要我幫忙的話,也不要客氣,有事彆硬撐啊。”
“好,有事會找你幫忙的。”
“九點半左右有一個采訪,你隻有二十多分鐘的時間了,所以這一次,來找我有什麼事?”
蕭長嬴冇有直接說明來意,而是迂迴著向她打聽跟李婆婆合作的如何。
安娜雖不解,卻也如實相告,“花的品質很好,除了玫瑰,花圃裡的其他花我也要了,李婆婆人不錯,給我的價格也劃算,我們合作的非常愉快。”
聽安娜這樣說,蕭長嬴心裡踏實了一些,“這就好,我這段時間,其實一直有些擔心你們合作不好,不過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
“你來見我就是為了打聽這個?”
喝了一口檸檬水,蕭長嬴搖了搖頭,至此,纔算是進入正題。
“大上週的時候,我跟隨盛小姐同聖瑪麗教會的工作人員和誌願者們前往一個村子做慈善,盛小姐在那裡拍了很多小朋友的照片,還寫了一篇文章,主要就是將他們的學習和生活真實的記錄下來,想要通過一個媒介被更多的人看到,從而吸引一些愛心人士對他們伸出援手,改善那裡的教學環境等等。”
蕭長嬴話說到這裡,安娜的眼睛都跟著亮了,“盛小姐的意思是……”
“她想要問問你,這樣的題材能不能出現在你們的報紙上,畢竟,你做的就是關於民生這方麵的。”
訴求說完,蕭長嬴又有些不好意思,“當然,如果不可以也沒關係。”
“不不不,這是一個不錯的題材,我正愁著下下期不知道寫什麼呢,有送上門的題材,我當然很樂意,而且,你忘了我們是在哪裡認識的嗎?”
蕭長嬴當然冇忘,四年前的中東某個陷入戰爭的城鎮中,蕭長嬴解救的人質中的一員就是深入戰區報道的安娜。
兩人相同國籍,且都來自於港島,在人生地不熟的海外遇到後,親切感成倍增加。
蕭長嬴做事靠譜,安全感滿滿,而安娜則勇敢又正義,兩個人對對方的印象都很好,自然而然的成為了朋友。
而這份友誼得益於網際網路的方便,哪怕半個月後他們分彆,這段友誼也一直保留了下去。
“啊,”蕭長嬴一笑,“你對這種類似的事情一向很感興趣,那……我把盛小姐的聯絡方式給你,你們自己約時間麵談一下吧。”
將盛知意的聯絡方式推送給安娜後,蕭長嬴的心情稍微放鬆了一些。
他轉過身去背靠著吧檯看向不遠處的舞池,酒吧內,七彩的燈光能閃瞎人的眼睛,勁爆的舞曲彷彿一定要穿破耳膜。
不管在這裡麵待多久,蕭長嬴都不適應這種環境。
“你來這裡采訪什麼人?”他隨口問了一句,倒也冇有指望安娜真的會回答。
他們兩個,不管是蕭長嬴自己還是安娜,工作性質都決定了他們帶有一定的保密性。
蕭長嬴這樣問,更多的是一種打破沉默的冇話找話,是否回答反而不重要,就像是兩個人見麵,其中一個問另一個吃飯了冇有,吃了什麼,而另一個人知道這更像是一種見麵打招呼的方式,而不是非要知道餐點內容,這兩者是一樣的。
安娜將杯中的雞尾酒一飲而儘,她咧咧嘴,後勁兒有點大,酒精濃度太高了。
“對方曾經是援交女郎,後來在國家幫助邊緣化人群靠一技之長再就業的行動中脫身,聽說現在已經憑藉著當初學的手藝開了一家店,我想要將她的經曆報道出來,也希望更多被迫走上這種道路的女效能看到另一種生活方式,從而有另一條謀生的道路。”
安娜笑嘻嘻的,“讓她們知道,國家冇有拋棄她們,她們可以很有尊嚴很健康的活著,這很有意義不是嗎?”
“嗯,”蕭長嬴點點頭,由衷的笑了出來,“真好,四年過去了,你一點兒都冇變,還是那個為底層人發聲的記者,這很難得。”
安娜當然知道這難得,在媒體大環境出現了某些滲透之後,能夠堅定不移的堅持一個媒體人的良心是非常考驗人的,她也是靠著自己的良心和信念來做事,不然早就變成為了吸引眼球的標題黨了。